赵立本坐下，今天他莫名地不舒服，是以对文里所说的话脱口而出，换作刚来的时候，恐怕要收敛很多。
吃完晚饭，赵立本带着东西去往沈重那儿，边走边想，“飞鸟尽良弓藏。”不过他奇怪，师父第一次见他使用之后没有把东西拿走，而是每次他来操作，他只远远作壁上观，何必多此一举？想到此，他哑然失笑，自己已经很自然地认那个人做师父了。
他紧了紧怀中的东西，触到了丝帕，又想到碰到的那人，之前忙，帕子便一直揣在怀中，嗯，帕子上的香气并不重，不会打扰师父本来房中的香氛。
“今天怎么来迟了？”沈重问道。
“之前师兄来找我，还给果子取了名字。”
“哦，叫什么。”沈重想着，文里这小子居然勤快了起来，他向来是不爱走动的。
“叫……叫浑球。”
“嗯，这个名字也不能算是完全地胡闹。”沈重思考片刻，还是进入了正题，灯熄烛灭，房内陷入黑暗。
“开始吧。”沈重命令道。
“是，师父。”赵立本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盒子，将之进行错动翻转，变成一个镂空雕花的方体。
此时沈重已能抽出空来看盒子是如何变化的，每面都是两块板，将外层的翻转挪位，露出内部雕花镂空的一层，其间搭扣机关，精巧已极。
而石头的独特形态，并非圆润喜人的一种姿态，沈重见了多次，还是不觉被其吸引目光。
赵立本被石头映的须眉皆碧，仿佛手上捧着一掇光，将石头置入镂空盒子内，壁上光芒如线束一样收拢成一个个的字来，投在墙上，那被一些人朝夕幕想的文字便投射墙上，还有一些线条图案，光华流转，仿若生动。
此时顶上则是一朵盛放的昙花，为夜色更增了一丝静谧。
碧绿的字闪烁在四面，形成一种幽玄微妙的感觉，赵立本默不作声，看着沈重静静坐在那里参悟，他现在才感觉自己识的字有些少了，难怪姐姐当时觉得他不争气呢。
“换。”沈重命令道，他头也不回，显然沉迷其中。
“啊。”赵立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此时沈重已经转过头来。“你有些走神了。”
“我错了。”赵立本立即将盒子转了一转。此时顶上的昙花呈现零落之态，不过仍然有一种美感。
“你是不是在想白天的事情？”沈重看着赵立本。
“啊？”赵立本一时没明白。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不评价你的果子？”沈重解释道。
“……”赵立本想说是，不过想一想，又觉得不好意思，这是多大的事呢？于是他挠挠头。
沈重笑了，“你是想得到一个评价，还是希望我夸你呢？”
“这个……”赵立本也笑了，他自然希望得到的是夸奖，不过这句话的更深一层意思他没有明白。
沈重本想用动机为引子来点赵立本，不过见他年幼也觉得不太适合，便说道，“就事论事，用眼睛去看我看到的，去品味我感触的。这样是最最可能避免以偏概全，这算是以偏概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