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刽子手站在台上,手里举着刀,一群带着手铐脚链衣衫褴褛的人站在一旁,台下寂静无声。
脚下的土地,正是所谓的新大陆,在零的“时空改造计划”后,这个罪人被处死,人们依靠智慧在这之上不断发展各行各业,努力恢复生活状况,并在此基础上保护环境,零也算重新给了人类一个机会,只是代价较大。
作为管理的新大陆的时门的门主,凌时雨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被送上处刑台,心中悲愤交加。台上,刀下的第一张脸刚正不阿,并不像会做出坏事的面孔。眼睛环视台下,他看到了凌时雨,四目相对,他忽然回忆起少时美好的生活,再看看现在,眼中出现一抹忧伤。
“抱歉,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事情我会查清的。”
“不必了,你已经出了很多力了,能到这种地步我已经满足了,你也累了,劳烦你了。”
这就是处刑开始前他们最后的对话。
三天前。
“穆管家,又要劳烦你去跑一趟了,要送女儿,抽不开空呀。”一位中年妇女披上大衣说。
旁边一位老者点点头,“没事,夫人,交给我吧,你就放心去送小姐。”
“那就麻烦你了。”
走在路上,手里拎着袋子,穆陵面无表情。
“下雨了呢。”他缓缓打开手中充当拐杖的雨伞,走进小巷。
拐角处,坐着一位少年,大概十岁或十一岁的样子,眼中充满着迷茫。穆陵拐过弯,看到了他。
这一瞬,无数个身影从穆陵的脑海中转瞬即逝,拼凑成一座城,却轰然倒塌。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呢?”一副天真而又疑惑的样子吸引了穆陵,同时他又感觉这个孩子跟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他极力去想,那些记忆仿佛就在面前,但他就是看不清。
“是我之前丢失的记忆吗。”
他想了想,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事。这种情况常有,但不知为何,这一次来势迅猛一些。
这是,少年伸长手臂,拽了拽穆陵风衣的衣角,“你知道时门在哪吗?”
“噢,我正是时门的大管家穆陵,请问你要去时门做什么?”即使对方是孩子,作为管家的穆陵还是十分有礼貌。
“我不太清楚,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要我去时门。”
“嗯……”思索了一下,穆陵决定带他回去,毕竟如果误了门主的事情不太好,虽然门主一直待他很好,但他更应小心谨慎,“那你先跟我来,我向门主询问一下。”
“噢。”少年不假思索地回答令他有些吃惊。“这孩子真天真,他难道不怕我骗他吗。”他心里想。
“你难道不怕我骗你吗?”
“为什么呢,你骗我有什么好处吗?”
这回答刚到一种陌生的温暖,毕竟当大陆更换后,人类自私的本性更加突出,关怀已经越来越少,这种天真更是少有。
但谨慎又将他拉回来,毕竟不少孩子装天真以换取同情,家中大人都教给他们怎么做。他仍然面无表情,带着这个身世不明的孩子往回走。
“夫人,我回来了。”穆陵推门而入。
“哦,你真快呀,买齐了吗,诶!”作为门主的夫人,凛冬见到外人时确实有些夸张了,“这是哪位?”她将目光投向穆陵,显然是想让他解释一下。
穆陵面目表情地向她解释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说的很简略,因为最近整个新大陆政治动荡,其他管理的宗门各自保命,联合政府为保中央集权,以各种借口的借口除掉这些实力强大的宗门,门主吩咐过有些事不能告诉夫人和小姐,他自然记得很清楚。
“所以,他叫什么?”
听到这句话,穆陵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疏忽,刚才的头疼令他有些恍惚,“这……你叫什么?”
“额......我可不可以说不知道。”
凛冬眉头一皱,消声念叨道:“奇怪,真是奇怪……”
她决定等自己的丈夫回来再告诉他,但脑海中又突然想到了现在的局势。
虽然自己的丈夫一直隐瞒,但现在新大陆的局势,她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联合政府为保其权,以各种借口除掉对自己有威胁的宗门。想到这里,她问:“你认识时门的门主吗?”
“嗯……不认识。”
“你知道自己家在哪吗?”
“嗯……不知道。”
“那好吧,穆陵,给他找身合适的衣服,安排个房间,先让他住下来。”
“是,夫人。”穆陵扭过头,“走吧。”
傍晚,这个少年坐在餐桌前听着穆陵讲这里的规矩,凌时樱也因好奇这个新住民而凑过来时,大门打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英俊的面貌上有些许悲伤和无奈,提着酒瓶子,宽大的手掌上青筋暴起,晃晃悠悠地走上台阶,走进屋子。
“门主,你回来了。”穆陵瞬间站起。
凛冬也站了起来。
凌时樱挥舞着双臂冲过去,边跑边大声喊着“爸爸”。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少年顿时对凌时樱有些羡慕之感,突然一阵逐渐的缺氧把他拉回了现实,他一看,一条粗壮的手臂正勒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揉弄着自己的头发。
气氛突然凝重,穆陵仍然面无表情,凌时樱的眼眶里却多了几滴眼泪,她热烈地欢迎爸爸,却看到自己的爸爸一进屋先搂着另一个男孩子,还像往常揉弄她的头发一样揉弄那个人的头发。
“哼,爸爸这个大坏蛋!”凌时樱边跺脚边迈大步走回了屋。少年撇了撇嘴,很难想象一个十二岁的人还会这么耍脾气。
凌时雨才缓过来,他看看怀中的少年,再看看亮着灯的自己女儿的屋,马上放开了手,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女儿小一两岁的“不速之客”。
“叔叔好。”少年笑着向这个醉醺醺的汉子打招呼,企图缓和一下气氛,但好像失败了。
“这位小朋友,你哪位呀?”
少年迅速将眼光投向一旁的穆陵,想让他帮自己介绍一下。穆陵向前一步,恭敬地将凌时雨带到房间里,详细地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较对凛冬说的那一遍更加详细。
“行,我懂了,就让他暂时住下吧。”
“是,门主。”
长夜,凌时雨站在窗边,看着月光,不停地唉声叹气。凛冬不知何时起了床,站在门前。
她慢慢走上前,从后面反手抱住了凌时雨。
“又发生了什么,不要隐藏,我知道你一直瞒着我。”
“好吧,我知道联合政府有意推翻空门,但我没想到,它这么快就采取了行动。”
“难道说?”
“没错,整个空门直隶全被联合政府的军队突袭并带走,包括门主,都以谋反被判处死刑,三天后判刑,我今天正是去为我的兄弟料理后事,他所交代的,我都答应了。”
“唉。”
“我决定将整个宗门迁徙,暂时避开联合政府,我怕宗门的人们遭到伤害,毕竟已经有了前车之鉴。”
“行吧,虽然困难,但貌似是对待现状最好的方法了。”
作出决定,凛冬走回卧室,凌时雨还站在原地,看着门口。
“有些事,还是不能让你们知道。”
四天后,判刑一天后。
五个人站在门前,门上用红色字体赫然写着“空门”,后面辉煌的建筑中冷冷清清。凌时雨拿着一把花,放在门前,以此来怀念自己今生的知己。
少年仍然没闹清情况,只能跟着走,凌时樱跑过去,瞪了他一眼。
“你等着,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