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圣战之梦

　　“这是哪？”少年满心疑惑。

　　黑云遮天蔽日，战火纷飞，尸横遍野，更令人不解的是，那“联邦”二字。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怔怔地站在那。忽而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喊：“那里还有人！”然后一队人跑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男子，高高的个子，更显出他的瘦弱，后面陆续跑来几个男子，也都是皮包骨头般，足以显现粮食情况。

　　为首的那个男子走近，少年不自觉地做出了防守的动作。只见那男子摆摆手，道：“小兄弟不要惊慌，我们是不会伤害幸存者的。”但当他看清少年的长相时，不自主的惊叹了一声。

　　少年问道：“怎么了？”

　　“小兄弟，为何你一点伤都没有？”那人问道。

　　“为何要有伤？”少年有些不解。

　　“刚这里发生这么大一场战斗，你没参与？”那人的语气越发惊奇了。

　　“并没有。”少年只得如实回答。

　　此时，另几个人也感到了，更让少年不解的是，他们的表情分明跟刚才那个男子一致。

　　“你，你是，老……”另一个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为首的那个男子用力捂住了嘴，后者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摆了一个“嘘”的手势，那男子便不再说话。

　　“看来这个男的在这群人中有点威信。”少年心想，“可那个‘老’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变老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张帅气的脸啊。”想到这里，他有些为自己的自恋感到无奈。

　　为首的那个男子对他说：“你先跟我们回一下营地吧，看你手无寸铁又是这么小年纪。”

　　少年心想：“什么年纪小，明明我都十二了，看来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跟着吧，先找一个安身之处。”他点点头，以示同意。

　　说罢，为首的那个男子高呼一声“回家了”，后面的几十个人都欢呼起来，少年可以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混着血的快乐。

　　“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快乐的人啊。”

　　那个为首的男子和少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前者边走边道：“看你这装束，不是本地人吧，现在全大陆都在进行战争，你是怎么做到毫发无伤的？”

　　少年沉默了一会，道：“什么战争？”

　　那男子明显看出少年在回避话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他想，但依旧回答了他的问题：“圣战呀，蔓延到全大陆，你竟然不知道？”

　　少年再次沉默了。

　　那男人接着说：“其实我们要带你回去，还有别的原因……”说到这，少年明显的斜眼看了他一下，他并没有发觉，接着道：“其实是因为，你和我们的老大，长得实在，太像。”

　　少年嘴角一抽，想：“所以你们怀疑你们老大有私生子？”但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男子道：“那不是主要原因啦，老大吩咐过我们要把幸存者带回去，我们是不杀降的。”

　　少年说：“我怎么就降了？”

　　那男子嘿嘿一笑，道：“说笑，说笑，认识一下，我叫曹轩，你呢？”

　　少年想：“倒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道：“额，我不知道我叫啥。”

　　曹轩有些不解，道：“你失忆了？”

　　“额，可以这么说，但又不太像。”少年道。

　　“这家伙真奇怪，回去先报告一下吧。”曹轩心想。

　　营地离这里很远，至少少年是这么认为的，“就没有什么代步的工具吗”，他想。

　　行路过程中也无所事事，也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少年突然有点想念那个老爱找自己麻烦的凌时樱，“也不知道她传到哪去了。”

　　此时此刻，联合政府边境海岸。

　　穆陵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了，根据凌时樱的讲述，对方可能是联合政府的人，那么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又要做什么？不得人知。族人们都被安排在海岸码头的各个房间中暂时休息了，凌时雨此刻亦心急如焚，穆陵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

　　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啊，穆陵只好在房中来回踱步。正在此时，忽然吹来一阵风，响声不大，却听得“啪”的一声。背对着窗户的穆陵迅速地转过身，只见窗前站立着一个中年男子，手无寸铁，脸上却显出了令穆陵厌恶的那种高傲的神色。可以看出，声音是因为窗户被猛然打开而发出的。

　　但是，令穆陵十分吃惊的是，在窗户和边上的墙上，以及对方所站的地板上，都结满了霜，而且在不断扩散。

　　“御灵吗？”穆陵心想，“有些棘手啊，毕竟我没有御灵，而且看不出他的域级。”

　　域级，顾名思义，就是能力所到的领域的等级，其实相当于游戏等级。

　　再看对方，身上所穿的联合政府高阶人员服装，表现了对方的地位不凡，右手揣在裤子的兜中，左手托着下巴，头稍稍抬起，嘴角微微上扬，一股傲气铺面而来。

　　对方先开口了：“我们要开始行动了，先来看看你。”

　　穆陵有些不解，道：“阁下不需要用这么熟悉的口吻来拉拢我，你我素不相识……”

　　没成想对方打断了他的话：“不不不，咱俩可是老朋友了，你忘了而已，所以我想要暂时唤醒你。”说着，他慢慢地走过来，眉毛有些上挑，托着下巴的左手也落下了，伸到兜中好似在拿些什么。

　　穆陵想要冲门去，却感觉自己的双脚无法动弹，低头一看，才发觉那层霜已经蔓延到了自己的脚下，向上竟然产生了坚硬的冰块冻住了自己的脚。

　　“不要乱动嘛，我会让你回归本心的，在你所认为的一瞬间内找回曾经的记忆。”对方缓缓道。

　　“那让整个大陆恐惧的，记忆。”

　　此时此刻，梦境之中。

　　少年已经跟随曹轩等人的队伍来到了他们的营地。

　　曹轩停下脚步道：“行了，到家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紧接着有几句“太好了”“终于到了”“累死了”蹦出来，虽然有些牢骚，但看得出每个人都没有了最开始的紧张和严肃。

　　“他们都很享受嘛。”少年不带任何情感地说。

　　“是呢，主要是在这圣战之时，能放松一会都已经很享受了。”曹轩答道。

　　“他们难道就不怕在营地中被袭击吗？”少年又问道。

　　“主要是因为我们老大的实力，而且他说过会保护营地里的每个人，包括囚犯，也确实做到了。”曹轩道。

　　“为什么？”少年有些不解，而且每次听曹轩讲述这个人，自己心中就有种怪异之感，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变小了些。

　　“什么？”曹轩明显没听见。

　　“我是问，为什么他无条件地保护你们，还有之前的不杀降以及对囚犯的保护，应该没有这么开明的领袖吧？”少年又恢复了之前的声音大小。

　　“这个，虽然我也问过，但是，老大貌似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但是有一次我追问时，他曾说过是什么赎罪，不太清楚。”曹轩答道。

　　“赎罪？！”少年心中不知为何对这个“罪”字如此在意，它就像一个烙印，一直在少年心间，是那股罪恶感的尽头和起源。

　　少年心里有种说不明的感觉，是奇异夹杂着挥之不去的罪恶，这不禁让少年面色有些发白，神情出现了些许恍惚。

　　曹轩很明显地看出了他的异常，道：“你怎么了，要不然先休息一下再去见老大？”

　　少年无力地摆了摆右手，道：“不必了，我有些好奇这个老大是个什么人。”

　　曹轩带着少年一直向前走，到了营地较中心的位置，少年看到了一个比其它帐篷都稍微大一些的帐篷，上面的花纹有些掉色了，明显搭在这里已经许久。唯一表明了主人身份的是前面的一个木牌，刻着“老大的帐篷”五个字，歪歪曲曲的，可以看出是孩子的手笔。

　　走进去，曹轩喊了一声：“老大，我们回来了，给你带回来了一个人。”

　　只见一个人从灯光未照到的黑暗中走出，当看清彼此的脸时，双方都有些吃惊。

　　少年有些失神了。“你，你是……”

　　对方将食指放在嘴唇上，以示安静，同时收回了那副吃惊的表情。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末，末日的末。”

　　少年顿时感到有什么挤进了自己的大脑，他顶着头痛，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叫末？那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