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你的智商连和两百斤的胖子一起自由落体的机会都没有。
“八班举牌的女生是言淳吗？我刚刚看见她和李瑾怀在一块。”
杨莫不可思议的问苏一。她们现在正准备走方队，那一身的卡通睡衣别提有多笨重，她刚刚上厕所脱衣服都脱了5分钟！苏一点着脚尖望去，目光所致，都是言淳。
她与生俱来的优雅自信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让人移不开眼。她落落大方，聪明漂亮，更让苏一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笑脸。或许只有他们这种人，众星捧月的生活里，才会成长的如阳光般明媚。苏一第一次见她，她就是如现在一般笑着。不知道李瑾怀和她说着什么，两个人站在穿着白大褂的队伍前面聊的十分惬意。
苏一的世界就像一本不厚不薄黑白字迹的书，没有插画去修饰，没有醒目的字眼标题，她静静的躺在书架上，承受书里的故事，别人不扰，她从不作声。
杨莫不喜欢言淳，她觉得那样的女生不好相处，多多少少会有公主病。还搞不明白李瑾怀怎么会和她玩在一起。
苏一这时总会说她几句，“单爱你所爱的有何益处呢？我都背熟了。”
杨莫有时候会觉得苏一真是个宝贝，她说出来的话总叫人觉得新奇却又无法反驳。
运动会的开幕式结束就开始了各个项目的比赛，这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不过如预期那样杨莫的1500跑了倒数第一，她倒非常争气的跳了女子沙坑的第三名，在操场闲逛的时候被老陈拉去给跳绳比赛充了一下人数，然后就是一下午的端茶倒水搀扶运动员。她偶尔会见到忙前忙后的李瑾怀，听说他们班的接力赛拿了冠军，隔壁班一同学跳高的时候从鞋子里甩出了卫生棉，她们班男生的厨师帽被女生各种涂鸦，还有就是，李瑾怀同学的名字在通讯处那里大约活跃了两天。
“苏一，言淳和李瑾怀在一起了？”陈雅在看台突然凑到她身边问。
苏一愣了一下，无处安放的手指一个劲儿的搓着校服裤子，“啊？是吗？我不知道。”
“有人看见他俩在读书长廊坐了很久，我们都在操场，他俩单独在那儿，是不是很可疑？”
苏一觉得很尴尬，可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字也不想听到了，心跳的很快很快。
“你觉得言淳怎么样？你和李瑾怀那么熟，怎么看？”陈雅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一喝了口水，把水瓶抱在怀里，笑着说:“我们不熟悉，我也不好评价。”
陈雅发觉很没趣，就起身走了，原以为她会知道些八卦，看来还不如她了解的多。
苏一拿着书从看台下来，一个人走去了阶梯教室的楼道。这里有着很大的窗户，因为是在三楼，风吹过来的湿度，阳光照进来的温度，看风景的角度一切都刚刚好。
所以她是怎么了？嫉妒？羡慕？还是单纯的占有欲？
她不知道，只是心里仿佛堵了块石头，连喘气都会觉得疼。她回忆着有关李瑾怀的所有回忆，都想不到喜欢这两字。
他们的关系简单纯粹，或许只有她抱着难以启齿的情绪，她非常不喜欢现在的自己，那种感觉就像偷了别人的东西四处躲藏，小心翼翼不见天日。
“你怎么在这？”陈褚从上面下来看见苏一在窗口发呆。
“没事，随便走走。”苏一扭头十分诧异在这看见他笑道。
“去操场看看？”陈褚问她的意思。
苏一点头跟着他下去。她们认识快两年了，初二到现在，陈褚是个表面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又有些很不正经时常开玩笑的人，可苏一却受过他很多不为人知的帮助，比起李瑾怀，他心思细腻又很会察言观色。
苏一有次生理期裤子上不小心染到，她愣是一下午都没从板凳上起来过。放学的时候李瑾怀催着走，她收拾了三十分钟书包都没有起身的意思，无论她说了多少句你们先走，李瑾怀就是不听，还非常无语的一个劲儿催她。苏一觉得她现在离动手的时候不远了，陈褚忽然拉着李瑾怀要去买水，死拽硬拉的把他弄走，还把外套脱了丢给苏一，说他很热。苏一看着陈褚拉他走时，心里是万分感激。她慌忙去了厕所，纠结半天后把自己的外套束在腰上，穿着陈褚的外套出去了。
李瑾怀看见非常纳闷，“你这是什么鬼？”
苏一哑口无言，“新穿搭，这样好看。”她丢下这句话匆匆跑到陈褚旁边。
“那你穿他的衣服干啥？脱了，穿我的。”
陈褚和苏一非常无语，“你没毛病吧！”陈褚跨着他的脖子，说道：“苏一感冒才好你不知道啊！。”
他们三个脾性喜好各不相同却能相持的走了很久，或许这得益于苏一的耐性，陈褚的包容，至于李瑾怀，他只负责给他们找麻烦，让平淡无奇的学生生涯多些有趣的事。
“下学期文理分科，我选文。”陈褚忽然说。
“虽然我凭借文化课也能上名校，可还是不想荒废了钢琴。”苏一惊讶于他的果断，曾经的他，冰激凌口味都能纠结。
“我都忘了你是咱们学校的特长生。”
陈褚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那是，你可怕的脑容量装过什么？”
苏一懊恼的撇了他一眼，“我奶奶说想跟你聊聊。”
陈褚立刻认输，“我错了。”
甚至都和苏一爷爷商量了声东击西的战略，至于她爷爷为什么也被牵连出来，得益于爷爷十分欣赏他俩下象棋的水平，说是难得棋逢对手，找个机会就要切磋切磋。
“我也选文，说不定我们还能一个班。”苏一笑着对他讲。
陈褚望着前面大步流星的李瑾怀，突然一把搂住苏一的肩膀，“信不信，他又要炸毛了”
苏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瑾怀，不自觉的抿着嘴唇，这想要逃跑的感觉是什么情况。
“呵呵呵呵，他要干啥？”苏一看着李瑾怀凶神恶煞的表情，十分牵强的勾着嘴角笑。
“我早上说，要把他从我们小团体里踢出去。”
陈褚压低了声音，笑着说。
“他是要学理的，这个我也忘了。”李瑾怀从小的愿望就是搞科研，跟他爸一样，不过是物理量子力学。
“杨莫学理了，他不孤单。”苏一点着头若有所思。莫莫是把她每次考试成绩分成文理求了平均分后决定的，苏一当时也是惊叹了一下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说到她我还忘了，她有没有跟你说我英雄救美的事迹？”
苏一把环着她脖子的手拿开，说道：“一个叫陈褚的别有意图的拉了我一把，意图是你，看着办吧。”苏一把杨莫的话完完整整重复了一下。
“可以呀，这剧情删减的她初中新闻概括题没少做呀！”陈褚对苏一的转述十分不满。
“你的意图其实是他吧？”
“那可不是，看把你机灵的。”
陈褚咯咯咯的笑起来，把苏一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聊什么呢？”李瑾怀走过来给他递了瓶水。
“为什么一一的是果汁我的就是冰露？”陈褚拧着瓶盖非常不乐意。
“就那一瓶。”李瑾怀把果汁拧开递给苏一。
“那要不换一下？”她举着水弱弱的问了句。
“那倒不用，我喝一点就行。”陈褚说着就拿过来喝，苏一笑着看他，幼稚的像个孩子。
“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好到喝一瓶水啦？”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还穿过同一件衣服呢！”陈褚瞅着苏一，他俩心照不宣的笑了。
“当我不知道啊，不就是你那件校服吗？”李瑾怀转身跟上他俩，“以为多大点事，我们还吃过一个冰激凌呢！”苏一当时就想上去暴打他一顿，感情他那点不要脸的事他时刻都引以为傲的记着呢！
“杨莫呢？”苏一在教室瞅了一圈都没见她。
“算卦呢！”张壮壮指了指靠窗的角落，班里大半的人都围在那，她挤过去叫着杨莫的名字。
“来了一一，快快快，陈雅给苏一算一卦。”她拉着苏一往桌子前挤。
“不用不用，我就算了。”
陈雅洗着塔罗牌说，“苏一肯定考得不错啊，不用算都能过。”
杨莫连连摆手，“不算成绩，算算爱情，对，我们一一的桃花。”
晕๑_๑，苏一立马逃了，什么乱七八糟。
杨莫拉都没拉住，“刚刚按名字笔画选牌的给我算一下，8划。”陈雅挑着眉毛迟迟不动。
“明天给你。”
“成交。”
“一一，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你把灿烈都送了。”杨莫挽着苏一的胳膊倚在她身上撒娇。
“我怎么不知道灿烈是你的？还被你送了。”苏一笑着看她。
“明信片啦，就我好不容易买到的那张。”
“那你干什么了？”
杨莫突然停下不走了，“给你算终身了。”苏一哈哈哈的笑起来。
“真的！陈雅说你的牌面是战车正位，说明你们缘分很深，虽然经历磨难但终会有有好结局的。”杨莫说的十分认真，苏一点点头拉起杨莫的手，“那就谢谢莫小主为了我的终身大事把灿烈都送人了。”
很多年后，苏一想到杨莫说的那张牌面会莫名感动并觉得奇妙。
很多人在年少时总会说，奈何情深，向来缘浅。
或许她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缘分很深，时光的善意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成长，足够的经历相知，相持，相爱。
苏一暑假的时候跑了好多书店，拖了好多人去买杨莫送人的灿烈的明信片，李瑾怀当时表示很不理解，一个劲的吐槽，杨莫后来和他争执了半天，从审美一下上升到三观，他们如火如荼的争论，被陈褚视为有病，他听了几句之后果断拉着苏一出去。关键是李瑾怀自恋起来说的话真不能忍，还有就是杨莫吵架时的智商真不忍直视。
分科之后，杨莫和李瑾怀去了理科班，不过不在一个班。
当初他俩吵架时李瑾怀就说“还不想看见我。就你现在这智商千万不要妄想和我分一班，我怕到时候打击你。你知道吗？我特想为学理的人发个声明，你绝对不代表我们的水平。”
杨莫气的张牙舞爪要打他，李瑾怀按着她往前上的脑袋坐在桌子上狂笑。
“同桌，我睡会儿，上课叫我。”
“唉同桌，我倒点你的水呀！”
“同桌同桌，我历史卷子没写。”
没有叫错，现在那个死皮赖脸使唤苏一，并且成了她同桌的人就是她以前觉得很会体贴人的陈褚。
他俩做同桌差不多一个月，苏一觉得她这是遇到了个什么鬼，她以前咋没发现陈褚发起疯来比李谨怀都不要脸。她不能和除了他以为的男同学说话，不能借他们抄作业，不能把目光移到某个人身上超过三十秒，苏一看着他那张盯贼一样的脸，真心想打他。
“苏一有人找。“门口传来张壮壮的喊声。
按成绩排位也好，老师调换也好，他死守那个位置两年。他说做那能够洞悉班里大小事，偶尔隔壁的八卦也能捕捉。
比如隔壁班新转来一个同学，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有个英文名，叫Rolly，他非常幽默的吐槽说一不小心就会被叫成蹂躏，惹得他班同学哄堂大笑。张壮壮把这件事在我们班讲了一遍，全校都传开了，以至于那个同学上个厕所都被人“搭讪”。
其实最关键的是无论哪个老师在外面巡视他都能发现，据说他和他的女朋友就是因为他从门口向外看了一样两人一见钟情了。所以那个被他视为风水宝地的位置从此没有人觊觎，说是因为不能扼杀初恋的美好，要保护他们班夹缝中求生的这一对。
苏一出去看见吴季阳在门口等她，“怎么了？”
“社里上次布置的稿要交了，我来打探一下苏大作者写的怎么样!”他笑着说起来。
“你谁呀!”陈褚忽然从苏一后面冒出来，把她俩都吓了一跳。
苏一把陈褚推开，“不要打趣我，差不多快好了。”
吴季阳点了点头，看着陈褚露在门口的脑袋尴尬的笑着，“那行，写好之后回头发给我，我得整理一下交上去。”
“好的，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嗯。”苏一朝他挥手然后回教室。
“你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呀？”她坐到位子上一本正经的问陈褚。
“我天，你终于问了!我都坚持不了了。”陈褚长长的叹口气趴在桌子上。
“李瑾怀那小子，非让我黏着你，做同桌这事也是他要求的。一一你知道，他有詹姆斯的签名球衣。”他眨巴着眼睛可怜的看着苏一。
“他无聊幼稚你还真跟着他一起胡闹呀？你都不知道，班长昨天还说，他不过是跟我说一下主题班会的事，你就看了他一下午，问我你是不是……”
苏一实在不想开口，“是不是啥？”陈褚抬头十分好奇的问她。
“是不是喜欢男的？”
“我去!有病吧!我喜欢男的？就我这长相，万花丛中过都片叶不沾身，喜欢他？搞笑的吧！”
苏一忽然觉得不对，什么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就他那长相？陈褚不会真喜欢男的，不过男生要求高一点？或者像李瑾怀陈景那样的？他以前说陈景长得好看。
陈褚看着苏一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就知道她想歪了，愤然离桌。
“李谨怀他大爷的，我一世英名都被他毁了!”苏一看他的气势，估计又要去找李瑾怀相爱相杀了。
对!相爱相杀，苏一忽然发现这个词形容的可真好呀！
杨莫被理综卷虐了一上午身心疲惫，回去的路上抱着桥上的栏杆大喊：“苏一，不要拉我，我要殉情!我的理综，等我!”
苏一静静的看她演，她昨天的豪言壮语是要和理综背水一战，不做个170往上的分她吃了试卷，今天就变成殉情，估计没做够。
“你问一下谨怀把，他理综成绩一向很厉害。”苏一真的是思虑良久才说的，毕竟杨莫的成绩真的不高。
“算了，他从第一步跳到答案的讲解方式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关键的，他那张嘴，我想想都来气。”
杨莫表情都狰狞了，“你记得有次我问他一道有关自由落体的题时他怎么说吗？”
苏一忽然想起来哈哈大笑。
他说:“两百斤的胖子和你的智商一起下落，哪一个落地速度快？”
“为什么是两百斤的胖子和我的智商？”
“因为一个很重一个很轻。”
“一个很重一个很轻？那两百斤的胖子速度快。”杨莫当时非常肯定的点了头。
“我说错了，你不是智商轻，你连和两百斤的胖子一起自由落体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你没有智商。”
李瑾怀把杨莫的书往边上一放，潇洒起身，嘴角扬着十分欠扁的弧度。杨莫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呀？”
“因为自由落体的速度和物体的重量没有关系啊。”这句话是他们物理老师在窗户外面绷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的。
杨莫回忆着那件事，看了一眼此刻已经笑得捂住肚子的苏一，“一一，你再笑我拉着你一块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