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天多，城墙上的士兵们除了死的伤的，其余活着的都已经困倦无比，即便感觉头脑发懵，反应迟钝，可在兽人前进的鼓点里，没有一个人能闭得上眼睛。
攻城塔越来越近，塔顶的弓箭弩炮火力压制地越发紧密。
人类军团的弓箭手们在第一时间就全部部署在城墙之上用作延缓填埋护城河的兽人。
但是在兽人第一波箭雨反击之后，猝不及防之下，整个军团的弓箭手直接损失了四分之三。
眼下，除了震天响的火炮以外，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够作为火力压制使用了。
随着攻城塔越来越近，操作火炮的散兵们被射杀得越来越多，人类反击的远程火力，除了城墙塔楼内的弩炮和火炮以外，基本上都偃旗息鼓了。
重步兵们聚集在城墙之上，举着大盾互相掩护着等待攻城塔搭上城墙。
散兵们躲在女墙后面，偶尔探出头扔几根标枪，骚扰下城墙下等待登城的兽人。
在整个战场里，城墙之上屹立着单薄的人类防线。
城下，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兽人焦躁地等待爬上攻城塔。
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这一天多，光远程交锋与意外损耗，人类就已经伤亡了百万人。这对于总兵力只剩不到三千万人的军团来说，基本上可以算是噩耗了。
“为什么不放弃城墙？到城里去打巷战？城里地形狭窄，兽人的数量优势发挥不出来！”沙兰躲在女墙后面问卡诺恩。
“这么大的城，那么多街道，进了巷战整个局面就不可控了，在城墙上好歹围着攻城塔打，抵消的数量优势可能还更大一些！”卡诺恩也蹲在女墙后面说。
沙兰听完，想想也是，进了城就是各自为战，局面不可控意味着整场战役的彻底失败。
这也意味着城墙绝对不能丢。
终于，攻城塔搭上了城墙，巨大的攻城塔里甚至可以听到兽人爬梯子的脚步声。
此时，攻城塔塔顶的火力进入了盲区，失去了作用。
散兵们这才全都站了起来，抓起标枪就往下扔。这种高度，就算不用投，扔下去就能插死人。
堆放在几人身边上千支标枪让三人扔的有些吃力，就连安娜和莎乐美都从塔楼里跑出来帮忙一起扔。
时间紧迫，后面列阵的重步兵也跑出来一群，抓起标枪就往下扔。
如水般倾泄而下的标枪让墙下兽人成片倒下，而拥挤推搡的兽人倒下一片，后面的就会立刻填上去。
这都不需要瞄准，只要是个人能扔的下去，此刻就能轻松杀敌。
不一会，无数的攻城云梯也搭在了城墙上。
这种攻城云梯极为宽大，一次可供三个兽人并排爬行，金属铸造带倒勾的梯子让城墙上的十几个士兵合力都推不起来。
不过人类也有应对的方法：烧沸腾的滚油。
一桶桶沸腾的滚油沿着梯子泼了下去之后，兽人们鬼哭狼嚎地直直从梯子上摔了下去。
梯子又滑又烫，正当其他兽人又前仆后继之时，城墙上无数火把扔了下来，一瞬间整个城墙之下都成了一片火海。
滚油、尸体、盔甲木材无数东西交织在一起剧烈燃烧，无数的兽人在烈焰中翻腾起伏。
可是在无数兽人的拥挤推搡之下，前面的兽人哪怕是看见刀山火海，也会被后面的兽人活生生推进去。
就这样，一批又一批的兽人成了烈焰的燃料，熊熊烈火映红了大半边天。
这火熊熊燃烧，不一会，不少攻城塔的木制组件就被大火引燃，这下就更惨了，
攻城塔里挤满了数万个准备登城的兽人士兵，这烧起来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无数凄厉的惨叫让每一个久经沙场的战斗都为之胆寒。
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这么一个意外情况，倒是让兽人们进退两难。
继续进攻，这火不灭估计代价过于惨重。
退兵，那就相当于把造了半年的攻城器材大部分都白送给人类了。
不单单是兽人的指挥官在做抉择，人类的指挥官也在做抉择。
是固守城墙，有可能破一路而溃全局，还是打巷战，完全信任军团士兵们的战斗意志。
人兽双方在此刻的抉择直接会影响到战局的走向，直接决定了在这里数亿生灵的生死。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着城下烈火焚烧的兽人。
而城下的兽人则惊恐地被推进火场。
冲天的焦糊味道让人作呕。
原本巨石色的城墙这会已经被熏到焦黑。
数以亿计的兽人军团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如此之大的体量决定了兽人军队反应的迟钝。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灭火指令都不可能有效地传达与实行。
终于，兽人下定了决心。
悠长的号角声从兽人大营传来。
而原本畏缩不前的兽人们此刻却各个红了眼，不管眼前是刀山火海还是地狱天堂，无数的兽人挥舞着刀剑就直接跳进了烈焰之中。
浑身的皮毛燃烧着熊熊火焰，兽人士兵们依然挥舞着刀剑拼命爬已经烧的发红的攻城梯。
没有被烧毁的攻城塔此刻也打开了吊桥，无数的兽人跨过连接攻城塔与城墙的吊桥，挥舞着各种武器，直直跳进人群之中左突右杀。
一瞬间，不单单是城下成了地狱，城墙上也毫不逊色。
无数人类重步兵、斗气战士、散兵和任何拿得起刀剑的人都拼命堵住攻城塔楼的吊桥，希望利用局部的数量与宽度优势将攻城塔中鱼贯而出的兽人士兵逐个击杀。
杀红了眼的人类重步兵们早都忘记了什么阵型不阵型，在一些勇猛的斗气战士带领下，竟然还爬过女墙，爬上吊桥反杀入攻城塔之内。
一时间，城墙之上喊杀震天，所有人都忘记了恐惧与颤抖，整个世界里除了杀敌，还是杀敌。
无论是墙下冲入烈焰自杀式攻击的兽人，还是突杀入攻城塔里的人类。
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是哪里，要做什么。
所有人脑海里只剩下往前冲。
至于冲到哪里去，早都不在考虑的范畴之内了。
一时间，恍然间给人一种错觉：矮小瘦弱的人类似乎比高大强壮的兽人们更能打，更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