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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笙

第三十一章 所谓轻薄

青玉笙 陈老仙儿 3235 2020-02-02 12:19:53

  数百年前昭珩国这方岛屿还未曾统一为一国,而是各方家族势力分而对立,兴衰更迭,争权不休。

  而开国祖帝那时乃是煜和城中势力最为强盛的江氏家族长子,年纪轻轻便承袭了家主之位,又因了自家父亲的早逝乃是家族间争斗的迫害所致,悲愤难当忍无可忍,便果断率兵掀起统一之战,收服的各大家族称之一声江少督,这位江少督彼时年少青涩,出师不利,途经盈州城时便已是受了伤落了难,恰受了一家糕点铺子里少娘子恩惠,这少娘子孤身一人开店铺子,芳龄正妙却并未婚配,生得十分倾城,彼时被她所救的江公子,一睁眼见着眼前美人的巧笑嫣然,即刻一见钟了情。少娘子不仅生的好看,心地良善,糕点手艺更是一绝,彼时尝了一口的江公子,又即刻被糕点的美味所征服。之后江少督自是对这位少娘子爱得死心塌地,你侬我侬地过了个把月,然征战之途才将将开始,江少督只能忍痛与爱人分离,这一战便是七年。

  七年统一一国,回到煜和城,风华青年已褪却少时青涩,成了神话般的开国祖帝。

  而那所爱娘子,早已惨死敌手,尸骨无存。

  祖帝自是痛彻骨髓,几年间往盈州城挥金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糕点学徒,只为能尝到眷恋而不得的那番滋味。

  虽听说直至祖帝崩逝,也未能再尝到所求滋味,但盈州城却因此而养出了几大扬名开外的糕点手艺招牌。

  此后盈州城每年年节都会做一批最好的贡点,供给皇室享用。

  开国祖帝同盈州城少娘子的悲壮爱情自然也成了众口相传的一段佳话。

  这个佳话,玉灵笙自然也是从蕴春阁那些爱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的姑娘们口中听来的。

  虽这个故事的结局未免过于草率,但也正是草率了些,才好引人遐想连篇,听者不自觉便更对那糕点滋味心向神往。

  彼时正吃着点心的玉灵笙听完故事,默默地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豆糕,顿觉索然无味,暗暗决定闲下来时一定要去盈州城找那最有名的糕点,尝上一尝。

  因此此时跟在骑着马的白青泽旁边的玉灵笙,因想到即将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便打起了精神,显得很有些雀跃。

  这雀跃的神色自然被白青泽看在眼里。

  他想了想,淡淡地开口道:

  “方才出发前还一副忧愁惨淡的模样,听到盈州城忽便高兴起来,莫非是盈州城有什么你的相好之类的人物?”

  玉灵笙刚想开口否认,却终于想起了今日早晨被诓骗一事,于是翻了翻眼皮,也淡淡然道:

  “与你何干。”

  白青泽闻言沉吟片刻,试探地问道:

  “你可是因我早上诓了你,生气?”

  不提便罢,他主动提了,玉灵笙便忍不了要指控一番,于是抬眼瞪他,气鼓鼓地道:

  “平时诓我些小事,我大人大量皆隐忍了,可你明知我无依无靠又无法力,还拿我这条小命开玩笑,不知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白大将军,惹得您这样耍我找趣?”

  白青泽闻言却不作声了,似乎陷入了沉思。

  玉灵笙抬着头瞪了半天,也没见这厮作何反应,于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撇过脸也不说话了。

  良久后,白青泽的声音才飘然从头顶上传来:

  “你确实得罪于我了。”

  玉灵笙因心中觉得自己并未作何亏心事于他,他却耍弄自己,才这般生气,于是听到这话自然本能地讶异,又抬头瞧他:

  “啊?”

  只见白青泽墨潭似的眸子微微下敛,密长的眼睫遮了半眸玄光,眉间微蹙,神情说不上是凝重还是幽怨。

  “幽怨”一词出现在玉灵笙脑海里,将她自己都震了一震。

  接下来这位将军开口道:

  “你昨晚诚然并未同人打架,只是醉酒后轻薄了人。”

  玉灵笙睁圆了一双眼:

  “轻......轻薄?”

  这可比打架还要过分上好几层。

  且瞧着白青泽的形容,这个被轻薄的人......她心中生出了一丝大事不妙的预感。

  她愣愣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白青泽将眼神移向了她,薄唇轻启,缓缓道出了一整段令她更为震骇的话:

  “昨晚你醉得昏睡过去,我送你回房,你摸了我的脸,说我着实好看,说温仪公主的爱慕十分肤浅,将脸贴在我身前,到了房里还拽了我衣角,说我欺负了你。”

  顿时玉灵笙只觉得青天白日里一道天雷劈下,将她劈了个灰飞烟灭。

  白青泽见状,全然不留情面地补充了一句:

  “最后你还一脚将本将军踹到了地上。”

  玉灵笙已呆滞地没了反应,全凭本能僵硬地向前走着。

  这本不是什么听起来多么稀奇的经过,若只是个旁人的经过,她尚且听得很有滋味,只是她隐约朦胧地想起来,做了这些事,说了这些话的,确是自己。

  如今她觉得,若是同栎王打了一架,不打不相识,凭她三寸不烂之舌,尚有挽回的余地。

  然轻薄白青泽,说人好看,还说温仪的爱慕肤浅,几乎就等于同白青泽说,她这是动情了,吃醋了。

  玉灵笙欲哭无泪,她便是十个三寸不烂之舌,也说不清了。

  她往日跟师父喝酒,喝的只不过是果酒,醉了也只不过撒撒泼,划划拳,打闹打闹。

  从来竟也不知自己的酒品会如此差。

  太丢人了。

  只听得白青泽又开口道:

  “你也不必这般失魂落魄,至于我诓你这事,我向你赔罪。”

  本确实魂魄都将将要飘走似的玉灵笙听了他这番话却忽然回神来。

  白青泽方才说,赔罪?

  她于是抬眼瞧他,尚未将他的神色琢磨得真切,却忽听得前不远处一声女子的惊叫和马的嘶鸣声。

  紧接着便是一众士卒拔剑的铮鸣声。

  “大胆民女!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民女绝非有意,民女本是独自在林中行进,谁知却遇到了蛇群迁徙,慌乱中民女从林子里逃至此,竟惊扰了圣驾,望陛下恕罪!”

  这厢皇帝车辇之后的几人闻声都惊了一惊,这女子的声音,竟是柳璃霏。

  “今日南巡路线全城皆知,你为何会恰好出现在城郊林子里,还恰好撞上了南巡队伍,是否另有所图?!”

  玉灵笙本想上前去为柳璃霏开脱,却见弈王先驾马上前了几步。

  只见他绕到皇帝车辇之前,翻身下马,向皇帝作揖道:

  “父皇,这位姑娘是儿臣的好友,只是一介平凡民女,绝无图谋不轨之心。”

  玉灵笙心想,这弈王倒似乎还讲些义气,肯出面为霏霏说话。

  皇帝本闭目养神,闻言微微睁开眼,打量了一番柳璃霏,开口时浅淡却不容置喙地问话道:

  “你姓甚名何,从哪儿来,预备到哪儿去。”

  跪在地面上的柳璃霏被士卒们的刀剑晃得有些紧张,但平复了一下情绪便开口解释道:

  “民女名叫柳璃霏,是煜和城蕴春阁的琴娘,民女本是孤儿,由一位远亲嬷嬷抚养长大,后又辗转来到煜和城,今日收到嬷嬷的信,说是有了父母亲的消息,因此民女才连忙出发回乡寻亲,本知会途经此林,却未料出此意外......”

  皇帝神情并未有异,只是接着问道:

  “你家乡在什么地方?”

  柳璃霏诚实道:

  “云湘城。”

  这云湘城玉灵笙确曾听柳璃霏提起过,地处罗郢国的南面,乃是她长大的地方,柳璃霏原本也不叫柳璃霏,而名作柳书意,养她的嬷嬷养她养到十二三岁的时候,家中忽来了一衣着华美的美妇人,同她说她的父母在煜和城,嬷嬷给了她些零碎的盘缠,便将她交予那美妇人,带到了煜和城,然到了之后才晓得,这妇人乃是蕴春阁的阿姆,在云湘城无意撞见了柳书意,瞧上了柳书意极为难得的姿色,给了那嬷嬷一大笔银子,买下了她,原是打算培养成名妓,然柳书意抵死不从,为自保又向阿姆展示了琴艺与舞艺上的天赋,这阿姆倒也是个懂得做生意的人,许她做卖艺不卖身的琴娘,又出了本钱请人培养,这才有了如今的艺伶花魁柳璃霏。

  彼时玉灵笙听后觉得,既已养了,便如何养不起,就是打发走也好,也不应当将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卖到花楼里去,依着她看的话本子里描述过的情节,又许是这嬷嬷根本就打定了主意,待柳璃霏一长大便卖出去,狠狠敲回一笔,若是如此,这嬷嬷实在是个黑了心的。

  然如今这嬷嬷又以父母消息的由头召柳璃霏回乡,柳璃霏怎的也还相信。

  难不成......是为了弈王?

  玉灵笙思量至她那情深意切的模样,私以为这个可能兴许更大些。

  皇帝微微倾直了身子,似自言自语又似确认道:

  “你方才说你姓柳。”

  柳璃霏不知皇帝何意,只得颔首道:“正是。”

  皇帝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又迟疑片刻,终是恢复了原本的庄肃,开口道:

  “姑娘家独一人跋涉终是不妥,此番南巡也将途经云湘,你既是霖儿的好友,便随霖儿一起,与队伍一道前行吧。”

  这一番倒是令众人皆惊了一惊,柳璃霏更是错愕的抬起头,弈王似乎也没有想到,不过却最先作出反应,扶起柳璃霏,带到了自己的马上,自己则牵着马徒步前行。

  玉灵笙也十分讶然,乃是因为没想到这皇帝竟如此的好说话,早知如此便不必扮作白青泽的侍卫吃这样的苦头了。

陈老仙儿

我以为,轻薄一词甚是妙哉。   女子用了这词,是以或羞怒、或哭诉。   男子用了这词,是以真正的纨绔风流。   偏偏从白青泽嘴里说出来,却很不一般,单单念了,便很有一番风月,又并不见得那样露骨,甚至生出些暧昧意味,状似控诉,实则撩拨,实在是不一般的...妙哉。   因此撩拨一事上,绝是白青泽更胜阿笙一筹的。   我将这番见解洋洋自得地说与白橘时,白橘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更了然一些道:“那又如何,爹爹还不是先落在了小玉娘亲的手里。”   ......说的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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