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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厨子

76 平台召对

嘿厨子 莺影莹盈 3232 2020-08-01 08:28:00

  建极殿两侧各有宫墙,把外朝与内廷分隔开来,宫墙之上左右各有两门,门后为云台,而平台召对则在后左门。

  今日早朝之后,内阁、六部及九卿大臣于建极殿云台左门,接受皇上‘平台召对’。这相当于一次非正式的廷议,议政,但并不投票。

  自明开始,集权社会的权利运作就是决策、议政、执行三权分割又相互作用,貌似‘民主’,所谓天子不独断,内阁无偏重之势,六部协力相资,那么权利运作则有条不紊。反之,就会引发朝局混乱,如嘉靖朝的‘大礼议’,皇帝被动处于内阁和廷议的孤立境地,导致朝议沸腾,最后演化成‘礼仪’风波,也为后来的党争埋下祸患。

  当朝的皇帝是有明以来少有的能力出众的君主,又玩的一手好平衡,官僚势力和宦官力量,并不独让其任何一方做大,只是依据权利运作的目的来让其此消彼长,再加上近些年勋戚贵族又有回归之势,这作为一股新的政治势力,掺和在皇权、阁权和宦权当中。

  毕竟宦官和贵族是依附皇帝,两者与皇权是天然的‘一伙人’,所以,皇帝强势,必然内阁式微。只是,传统的官僚体系都有其惯性,就像朱元璋虽然取消了宰相,但也不意味着存在了一千五百年之久的宰相制度就此消失,权利都有其惯性。

  此时皇上想起今早东厂递来的简报,遂问身旁的李东扬,道:“东扬,这几日京城银庄汇兑的异常是怎么回事?同廷议之事有关?”

  李东扬抬头,目光扫过下面一众大臣,思索片刻,遂俯首在皇上耳边小声说起来,而诸位大臣只见皇上同他窃窃私语,至于说的什么,却完全不知。

  这是牵一发动全局,古大人的一个驿递改革的提议,还尚在讨论阶段,就已经牵动了所有人的那根神经,锦衣卫探来的消息同样也是如此,近期京城内的大半钱庄及票号都有大笔资金的汇兑。

  这都是要干嘛?

  对于这些,永明帝着实有些头疼,此刻他倒是希望这一众大臣当中,能有个张居正式的人物来统领改革,统领这一切。

  曹云澜所提的法子倒是不错,目前也只有他的方案最合乎心意。

  “韩卿家,朕记得你是反对的,你就先说说吧。”

  吏部尚书韩尚文见皇上先点到自己,出列行礼,回道:“之前臣之所以反对,是怕驿递太重盈利,反而削弱的正常的公务军事之用,是以臣才反对。”

  “既然你反对,那你可有解决之法?”皇上又问。

  韩大人沉吟片刻,又道:“其实臣不反对商人参与其中,只是此事断不能只让商人运营,须得户部、科、道均派人进驻,行督管监察之责。”

  皇上眉头一挑,又问:“你不如具体说说?”

  “以漕运为例,设置钞关对其征税,此事当户部派主事官进行掌管,而科、道自然对其运营、账目进行监管督察。”

  皇上又道:“漕运只有一条,而驿路却纵横东西南北,且不说跨了咱大明疆域内的所有府州县,就如爱卿所言,那得派出多少主事官?多少御史?”

  “驿递关乎国之脉络,不容拥塞,岂能因人手不够就放弃监管?而任商人独断?”

  皇上一听有些无语,手轻抚额头,半晌又问:“那你觉得驿递该如何经营?”

  “回皇上,至于经营,臣是山西人,所以臣建议不如借鉴山西票号的经营方式,设置掌事制度。”

  “呃……”皇上一时语塞,转而又问他人。

  “叶卿家,朕记得当初你也反对来着,你也来说说吧。”

  大学士叶贞贞出列,道:“回皇上,臣当初的确反对,臣以为驿递之弊,皆是来自人,人坏了才会生弊。后来臣想,既然人坏了,那不妨就都裁撤掉,换一批好的。商人虽然重利轻义,但也善贾,如今驿递之私用即然已有十之八,不如承认其事实,让商人参与经营管理,或许驿递之弊会有所改观。”

  皇上暗觉稀奇,今天这些人怎么都改了口,怎就忘了那天是谁先提反对来着?

  “既然叶卿家也同意商人入股合作,那你就说说该怎么个合作法?”

  “臣以为,可以先联络各商帮代表来共同商议,具体该怎么做,比如出资多少占比多少?同时再清算现有驿传资产是多少,以此来作为入股依据。”

  “皇上,”工部尚书刘一焜站出来,道:“臣有话说。”

  “哦?刘卿家,但说无妨。”

  “臣以为此次合作,不宜以商帮之名,而以商号为宜,朝廷可甄选三五家实力雄厚,且守法经营的商号与之合作。”

  “臣附议,商帮的含义太模糊,而商号有生意往来,有店铺,有纳税记录,则明确的多,”户部尚书古德海应和道。

  “此事还需朝廷选出一人来具体主持,”刘一焜又道。

  “那么刘卿家觉得,由谁出来主持合适?”皇上又问。

  “呃……臣心中暂无人选。”

  哎……果然天下就只有一个张居正,可惜早已作古。

  “人选再定夺吧,关于此次议案,诸位卿家还有什么补充?”

  “皇上,臣倒是想到一人……”礼部尚书张瑛开口道。

  “张卿家,你想到何人?”

  “永安侯邬琮海,或许可以担此大任。”

  皇上听了不禁一乐:“朕想问问,卿家为何推举永安侯?”他有什么特质让你这么推崇他?

  张大人面不改色,道:“永安侯为人精明(奸诈)刚正(腹黑),善于言辞(能说会道),精于算计(斤斤计较),以臣所见,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咳咳~,卿家所言极是……”朕不得不赞同你。

  “人选待正式廷议时再定夺,不过……张卿家的建议很好,朕记下了。”

  “古卿家,”

  “臣在。”

  “至于合股双方各占多少,需你户部好生算算再给个结果。另外,征税之事,再斟酌给个提案出来,怎么征,征多少,都得明确。”

  “臣遵旨。”

  一场耗时不长的召对,就在二月春风似剪刀的日子里结束了,只是皇上心里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这不满意便来自近期发生的一些事。

  最近京城大大小小银庄、票号,有大额资金汇兑频繁。如此大规模的资金调动,短短时间就造成了京城市面上银钱流动性吃紧,这恐怕是谁都没想到过的效果。

  市面流通货币减少,自然导致购买力上升,白银作为商品媒介,以白银为衡量的物品价格则普遍下降,钱就值钱了。

  就拿粮价来说,粮价是当下衡量市场物价的基础和主要指标,米价变化甚至可以影响整个市场价格走势,进而对经济和稳定都产生影响。

  京城及周边的粮价已开始小幅波动,百姓日常吃的瓜果蔬菜的价格同样也有波动。粮价菜价自然都是百姓最为敏感的,稍有变动最先感觉到的自然都是百姓。

  舒岱宗是个及细心的人,他同样注意到了这些变化,只是并没有多想,即便多想他也不知道原因,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写在了给邬阑的信里。

  当邬阑接到信,先注意到的便是这条信息,一开始不明白,不过想了想便大致猜出了原因。她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就算不是金融行业出身,可道理还是大概明白。驿递改革对商人来说就是商机,人马未动,但粮草要先行,所以,短时间内才会有大规模资金调动,皆是开出的巨额汇票导致。

  一想到此,邬阑哑然失笑,这还真是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时下的银庄、票号虽然还很落后,但现代金融业的雏形已经具备,其实也跟商品经济的发展有莫大关系。邬阑早就开始把营业款存入山西的票号,徽州人的银庄和山西人的票号虽然都是民间经营,但信誉非常好,由他们开局的汇票、银票都属于硬通货。

  一封建议信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造成短时间流动性吃紧和白银升值,能不能从中谋点好处呢?这下邬阑得好好动动脑筋了。

  “这个时代什么才是最保值的东西?”邬阑抠抠脑袋,自言自语:“应该是土地和房子吧?但京府的土地恐怕不好买,房子嘛,还有可能。这时买京城的房子不正合适?”

  如今嬷嬷在管出纳,拿钱自然找她。

  “姑娘,嬷嬷我没听错吧?你要买京城的房子?”

  “没错,现在买肯定很划算!”

  “为啥现在买划算?”嬷嬷听了有些丈二和尚的感觉。

  “嬷嬷,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啊,但我可以肯定,现在京城的房价应该是跌的!”

  嬷嬷皱着眉头,依然不明白:“可,咱为啥要买京城的房子?姑娘是想着以后还回京城?”

  “回?”邬阑一愣,又道:“我干嘛要回?干嘛不是去?你想哪去了~嬷嬷,我买房是为了投资。”

  “投资?姑娘啊,嬷嬷咋越来越听不懂你的话了?京城房子不便宜吧,如今手头凑凑倒也能凑些钱出来,可跟着就要给咱们送货的结款子了啊,等等不行?”

  “这不能等,要买就得现在买,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总之呢,嬷嬷你信我的就对了!”

  开玩笑呢,等银庄的银子周转过来了,流动性恢复了正常,那我还买啥房子?

  “呃……”嬷嬷被邬阑忽悠着昏了头,只得答应下来:“那我先凑凑吧。”

  搞定了嬷嬷,邬阑赶紧回屋给舒岱宗写信说京城买房的事,大致提了些要求,然后就让舒岱宗全权办理了,实在不行就请刘家公子帮忙寻找合适的院子。

  总之,就是要快!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买房了,邬阑内心激动啊,前世都没实现的梦想,这一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就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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