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今天起了个大早,走出门口,看着头顶的朝阳,身上感到一丝暖意。
他推着车摊在街上,车子上装的是烤炉和红薯。
今天天还不错,这些红薯应该能很快卖完,毕竟这大冬天的谁不想来一口热腾腾的红薯呢?卖完之后再回去接着睡一觉,晚上出来继续卖。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两道身影跑了过来,由远及近一大一小,不,应该说是一人一猪。
陈兴从未想过一只猪竟然也可以跑得那么快,后面跟了一个穿道袍的少年,他手上还拿着一块“麻衣神算”的布牌。
待他们来到摊前陈兴摆出和蔼的态度询问少年要不要来一根,买卖很顺利,不仅少年吃了一根,连带他的猪也吃了一根。
最后少年还决定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这让陈兴很意外,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好消息和坏消息,便答应了。
好消息是少年说他的烤红薯很好吃。
他很开心,烤了一年的红薯第一次有人当面夸他烤的很好吃。
坏消息是少年说他没钱了。
对,是没钱!
你妹,没钱来买烤红薯,还吃得那么香,还给自己的猪买一根,吃那么快不怕噎死你俩儿。
看着陈兴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方莫赶忙道:“那个大爷,要不这样吧,我给你算一卦,就当是烤红薯的钱了,怎么样。”说着又指了指立在边上的牌子。
陈兴看了看牌子,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道士,在加上一只跑得奇快的猪,也来了兴趣:“好啊,那你且说说看我。”
方莫说:“老先生姓陈名兴,家中两儿一女,本应颐养天年,却独自一人跑到此地卖红薯,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必是为了您的二儿子陈立本吧,他在几年前…”
“够了!小道士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到底是谁?”陈兴脸上的慈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戒备。
单单一语道出他二儿子,陈兴就不可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方莫说到这些只有自己和曾经替他二儿子偷窥天机的那位友人才知道,包括自己的家里人都未曾告诉,他是怎么得知的?
看到陈兴的转变方莫并没有感到不适,笑着说:“哈哈哈,我怎么知道?几年前,你与那人偷窥天机都偷看到我身上了,你说我怎么知道?不过陈老先生请放心,我并没有恶意,还记得一年前您为何要来此地吗?”
为何来此地,陈兴当然记得,他要等人,等一个救命之人。一年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眼前的这个少年,还有他的猪。等等,一人,一猪,一块布牌!这不就是他要等的人吗?!真是迷了眼了,他竟一时没认出来。
所有的戒备消失,隐隐的他有些激动:“难道,难道你,不,您,您是?”
方莫点了点头:“老先生既然请我吃烤红薯,那我便也赠你一样东西。一年多了,您可以回去了。”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布袋,打开时一阵丹香喷涌而出,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各种丹药,他取出一粒递给陈兴。
陈兴颤巍巍的接过,看了又看,这就是可以救他儿子的丹药吗,不枉老夫苦等一年啊!
躬着身作揖,向方莫拜了拜说:“先生大恩,我陈家没齿难忘。”
方莫赶忙将他扶起:“老先生不必行此大礼,只是···”
看着他欲言又止,陈兴道:“先生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我陈家愿为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想再吃一根烤红薯。”
“噜噜噜。”小波发出不满的叫声。
“哦,还有小波。”
——
心满意足的吃完了第二根烤红薯的方莫与小波在大街上走着。
小波问道:“噜噜噜?”
“你问我刚刚为什么要帮他?这不过是个因果罢了。几年前,他与另一个人企图偷窥天机找出救儿子的方法,这本与我无关,可是途中却看到了我身上,那么在我这儿,他们便种下一个因,我虽然可以轻易掐灭,但一方面念他们救人心切,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另一方面,我们身处俗世,我也想结个善果,日后自有用处,就出手相助了。与其说他们算到了我,倒不如说是我算到了他们。”方莫解释到。
小波点点头,表示理解。
“噜噜噜。”它又开口叫到。
“对哦,我在金陵市还有一个网友,约好今天见面的,差点忘记,还好有小波你提醒我,好像是上午十一点在塔山公园碰面。”方莫拍了拍脑袋。
他虽然活了三千多年,却也懂得如何与时俱进,早在前十年他便让严中给他买了个手机,在企鹅上和别人聊天,加了许多不同的好友。
前两年他又聊了一个网友,两人挺投缘的,最近对方邀请他出来见面,方莫就同意了。如果说他为什么要下山,可能也有这个原因在其中吧。
方莫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貌似有点来不及。
在金陵呆了半个月,他早就驾轻熟路了,带着小波赶往塔山公园。
塔山公园位于金陵市西侧,可这里并没有塔,也没有山,只有草地与梧桐。
一个女孩带着鸭舌帽坐在草地上,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早已落光叶子的梧桐树,她似乎有些生气,咬了咬牙,自顾自的说:“他怎么还不来?都多久了,不会放我鸽子了吧。”
想到那个跟她聊了两年之久都很聊得来的网友,前不久她提出两人见一面,对方也答应了。于是她今天就偷偷跑了出来,结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对方发来一条信息。
忽然手机一震,她看了看信息:我到了,你在哪呢?
女孩眼中有一丝期待,眉角露出弯弯的月牙,心里想着对方是怎样的人,嘴上却说:“哼,终于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拿起手机灵巧地在屏幕上敲了起来。
方莫见信息没发过去多久就回了过来:记得我们的暗号吧,我在树下等你。
树下?耍我呢,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一大片梧桐犯了难:“算了,先去换套衣服吧,总不可能见了网友说‘你好,算命吗’。”
他从手上的纳戒中找了一套在宗门穿的常服换了上去。
手上的布牌也不见了,只抱着小波,漫无目的的找了起来。
一人抱一猪再次成为了一道奇怪的风景线。
方莫走到梧桐树下看着一群大妈,便想用暗号问一下,毕竟也不知道网友多大,人多方便嘛:“阿姨们好,请问…”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大妈们不乐意了:“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叫谁阿姨呢!”
方莫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文章,上面说叫年纪大的女人不能叫阿姨,要叫姐姐。
于是他赶忙改口:“不是,姐姐们好,请问…”话未说完,又被打断了。
这一声叫到了大妈们的心坎里:“哟,小帅哥很有前途啊,长的也不错,想不想少奋斗二十年呀?”
方莫感到浑身鸡皮疙瘩,尼玛,来错地方了:“不用了不用了,姐姐再见。”
说着扭头就走,她肯定不在这里。
“哎,小伙子别走啊,聊聊呗。”
——
“少奋斗三十年也可以哦。”
——
“开个价啊,帅哥,机不可失呀。”
方莫一踉跄,差点摔了个跟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