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小小的话,姚伟忙去摸里怀兜里的皮夹,确认着说:“带了。”
“那就行,一会儿进去,如有人问起,你也要有选择的说。先捡着职业,递了名片,也不会再有人深究。何况有我在,你不必担心。”小小忽而又想起一事,于是接着询问:“你的邀请函呢,拿出来看看,咱俩是不是被安排在了一桌儿?”
姚伟抽出邀请函,展开,小小打眼看了看,点头确认:“挨着的,据我估计晚宴前应该会有一阵子的暖场,这个时间段主会场是不会对来宾开放的,进了场你先跟着我,咱们别走散了。”
而后两人下了车,签完道便进了来宾休息区。在这个两百平米的大厅中,零零散散地站着一撮一撮的人。他们二人刚一进入,就引来了不少探寻的目光,姚伟被搞得有些不自在,于是低着头压低声音问道:“他们看啥呢?”
“看我俩吧。”小小的手自然地攀上了姚伟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捋着,以示安抚。
“我俩有什么好看的?”姚伟更加的疑惑。
小小意味深长地白了他一眼,主要还是恨这位队友的不争气,但又无奈于现在两人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于是她的手加大了点力度,推搡着姚伟的后背,稍稍一带,拉近着彼此间的距离,解释道:“男帅女靓自古不就是博人眼球的最大亮点吗,再者说京城真正玩儿马的圈子也就那么大点,所以在场的,我估计都是熟人。可能只有我们两个,是目前场内唯二的陌生人,你说他们能不好奇吗。”
“真的假的?”
二人在一张空的鸡尾酒桌旁站定,但仍在低声交谈着。
“别想太多了,放轻松。”小小开始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敷衍着说道:“你在这里先站一会,自己适应一下。”
“你干嘛去?”姚伟拉住小小。
小小叹了口气,解释:“把手松开,我去给你拿点喝的,放松一下,我看你太紧张了。我说你这么大个人,离开你们医生那个高危圈子,怎么还不会社交了?”
小小拂下姚伟拉住她的手,向四周看了看,而后快步走向旁边的冷餐台,随便选了几样好入口的。又走向一旁的吧台,她的手指点在吧台的亚克力桌面上,招呼着一旁的侍应生:“餐前提供酒吗?”
一位看似有些邋遢的服务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那人头发稍长将将盖住了自己的眉眼,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大大的眼镜,镜片上沾着几片油污,他佝偻着,举止略显滑稽地靠近小小,矮神说道:“女士您好,今天晚宴提供了几款开胃酒供来宾选择,您看您想喝点什么?”
小小目光扫过一旁的冰桶,问道:“有酒单吗,我能不能先看看。”
“有的,这是您要的酒单,请您收好。”服务生展开手掌,一张四四方方折叠的工工整整的纸,正摊在他的掌心之内。
小小侧目,瞟了一眼眼前的这位服务生,便快速的接过手中的纸,放进了自己的晚宴包之中,并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道:“谢啦!”
那服务生不退反进,唇角还含着笑意,贴心地提醒道:“这份酒单可是独一份的,因为你我才愿意拿出来,你可不要搞混了。”
小小这次终于正视眼前的人,但目光却带着轻蔑,补充道:“麻烦,两杯巴黎之花。”
当小小再一次回到姚伟的身旁时,那张不大的圆桌旁,已经挤满了人。此时四五个年轻的姑娘围着姚伟,但她看的出来,在一片和谐的欢声笑语下,姚伟的额角边已经渗出了一份薄薄的汗。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小小一手举着两杯香槟、一手托着一小碟糕点、腋下还夹着自己的晚宴包,出场的瞬间,却略显滑稽。
在场的人突然全都安静了下来,彼时热闹的气氛被打破,本该初建的平衡也消失的荡然无存。
“来,你的香槟。”小小的姿态拔得很高,仿佛她才是这桌的主人。
姚伟接过,立马挨近小小,仰头干下半杯。
“怎么不聊了,不会是我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吧。”小小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面,转头又对姚伟说道:“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姚伟刚喝了半杯香槟解渴,又被小小安排了任务,索性一仰头把剩下的半杯香槟也喝了,才重新振作精神,依次从左到右地介绍了个大概,有什么地产开发商的千金、经纪公司力捧的偶像新人、文娱圈的艺术家、电视台的制片人等身后的背景也可算是五花八门。
但聚过来的这些人哪是来社交的,不过就是眼馋姚伟的人罢了,故而各个看着小小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目光中均带着几分的不友善……可总要有人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不一个看着只有15岁左右,操着一口福建亦或者台湾一带口音的妹子,终于安奈不住,向小小发难:“姚哥哥,你身边的这位大姐姐是谁呀?”
‘姚哥哥?大姐姐?’这短短的几个字,小小听着却格外的刺耳,妹妹仗着年龄小,却要膈应别人,着实让人心里不自在。她又瞥向姚伟,发现他也是一股胃部不适的反感样子,于是小小主动开口:“小妹妹你好呀,我是姚伟的发小,你可以叫我小小。”
“发小是什么意思?”15岁的小妹妹反问。
“菲菲,发小是北方的方言,意思就是一起长大的……”梳着齐刘海的偶像新人解释。
可还没等解释完,小小便先插话,语气平淡,只做简单陈述:“就是青梅竹马的意思。”
“姐姐这么美,参加这样的场合,还说避免说方言吧。”齐刘海说。
安静的现场因为齐刘海的几句话,离得比较近的几桌,便纷纷转头看向了这边,人们眼中带着探究的目光,笑容中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你……”姚伟上前正要发作。
小小一把拉住他,拦在自己的身侧,面上并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是平淡地说道:“是,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这马术圈子的社交规则,我俩也只能算是上班族,不像各位,每天伸伸手,爸爸就把大把大把的金银珠宝送到面前。”
“我听说……”小小的音量放的很小,躬身,凑到齐刘海的面前,眼中已没有了可亲近的平和,全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阿拉丁许愿之前都要摩擦三下的,不知道你向爸爸许愿的时候要摩擦几下呢。”
齐刘海好似没有听懂小小话中的讥讽,楞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她身边那位15岁的小妹妹却慌忙把她拉近,二人咬了一阵耳朵,便看齐刘海的表情由红变青,由青变白,就一瞬间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泼向小小。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不动声色的来到她们的身边,并迅速地用手盖住了那杯即将泼出去的酒。可没等大家反映,那人便低下头,微微躬身说道:“请各位来宾入场,宴会马上开始。”
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冲淡,大家顺着服务生的手看去,主会场的大门已经打开,小小挎住还楞在原地的姚伟,催促说:“我们走吧。”
小小挎着姚伟,从服务生身旁路过,她的目光却还停留在这位服务生的身上,这人正是刚刚吧台的那个人,此时这位微躬身体的服务生手中,还拿着那杯作乱的酒。而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小轻轻地扶了一下服务生的肩膀,以示感谢,便和姚伟大步走进了会场,就连身后的抱怨声,都甩得很远很远……
齐刘海看着眼前这个误事的服务生,又望向主会场的方向,跺着脚不甘地说道:“你给我等着,今儿这事儿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