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乔兰
考察了半天，阮玉最终选下了在卧楮门边的一处土地。
这样她每天来到卧楮，第一眼就能见到虫息的成长情况。
阮玉刨了土，把种子小心地种下，再把土填满，大功告成后，她满意地起身拍了拍手。
“小姐，青君说需要用北天海的海水浇灌，那我现在就去为您取来。”
豆蔻为她行了一礼。
阮玉看着她十分欣慰，“你比我上心！”
然后豆蔻就离开了卧楮。
阮玉又侍弄了一会泥土，再待她回过神时已经到中午了。
她起身，仍不见豆蔻回来，却见到了一名女仙娥站在了卧楮门口。
那女仙娥穿着一身淡粉色纱裙，裙上用白色针线绣着花纹，十分好看。
又见她松了发髻，两少缕发丝垂在脸颊两边，温婉娇柔。
“你是？”阮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
那女仙娥见了她就笑：“你这小娃娃，玩泥巴玩得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
“啊？”阮玉一愣，赶忙胡乱地擦起脸。
“罢了罢了。”女仙娥边笑着，边从腰间掏出手帕，“我帮你擦吧。”
她蹲下身，仔细地为阮玉擦去脸上的污渍。
“你叫什么名字，是卧楮的门童吗？”
阮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门童，我叫阮玉。”
那女仙娥的手定格在半空。
“原来是广寒宫的三小姐。”她起身，为阮玉行了一礼，接着又蹲下，继续说道：“小仙是万花使者，名叫乔兰。”
“嗯……你就是那名花仙吗？”
乔兰微微颔首，道：“回小姐，是的。您出生那天，小仙还见过您呢。”
“我记得我家哥哥有一朵花，就放在他的润生宫里——那花儿，晚上开放，白天结果，他就每天都能收到一个果子吃！”
“三小姐您说的是‘日生花’吧？这是公子出生时，小仙送他的礼物。”
“那为什么我没有礼物啊？”
“您的花语祝福是金桂神树给的。您出生那天，金桂神树为您扬了万朵金桂花，一路顺着风，把天上的宫殿都飘遍了，又飘进北天海，落入了人间，您家神祖在人间仙山都望见了呢。”
听到“神祖”二字，阮玉竟叹出一口气来：“奶奶从来都没来广寒宫见过我，我也没见过奶奶。”
乔兰似乎是知晓一些内情的，便安慰她说道：“广寒宫神祖想必是在天界待久了，便去人间游历一番，等神祖游完人间，自是会回来的。”
阮玉想了想，又说道：“父亲曾告诉我，北天海是一道特别厉害的结界，只有他和另三位神君才能开启，啊，还有当今龙皇——那奶奶回来一趟是不是还挺麻烦的……”
“小姐请放心。”乔兰温柔地说道：“若神祖回宫，定是月神西君前去人间接回的。”
“啊……那就好！”阮玉点了点头，“要不奶奶被挡在北天海外不能进来，一定是不高兴的。”
乔兰轻笑出声，道：“三小姐虽年幼，竟已经如此懂事了。嗯……小仙多问您一句，您怎么自己孤身在这卧楮啊？”
“哦，我本来是过来跟青君学艺的，但是我现在要在学艺之前种……”
“青君他竟然收徒了！？”
乔兰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她愣了愣，赶忙朝阮玉行了个礼，道：“小仙失态了……”
阮玉瞅着她，被她这么一打断，竟忘了自己还要说什么。
“小仙，小仙只是没想到，青君他……”
乔兰的神色逐渐变得暗淡，她缓了缓，接着从手中幻化出了一条长满了白色小花的藤蔓。
她递给阮玉，说道：“这是‘索发花’，只要小姐让她接触到发丝，她便能自己为小姐盘发，且编盘的花样不会重复。”
阮玉快速接到手里，摩挲了一会，欢喜道：“这是什么神仙宝贝！乔兰姐姐，你也太厉害了，竟什么都有！”
“小仙不敢与您互称姐妹，算是小仙为您补送的见面礼吧……”
阮玉笑得小嘴都合不拢了，忙说着“谢谢”。
然后她立刻拆了自己原本的装束，又快速把它放在头发上试一试，果然如乔兰所说，这藤蔓为她编了个新奇的发髻。
待阮玉玩够了，转眼见到乔兰，便赶紧说道：“姐姐跟我进去吧，卧楮里有好多好吃的点心，你进来尝尝！”
乔兰起身为她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小仙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这就要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阮玉朝她笑了笑。
乔兰再次行礼，随后她转身走了两步，却又回了一次头，这才缓缓离去。
乔兰前脚刚走，豆蔻便提着一小桶天海水回来了，阮玉便赶紧上前接了把手。
她为虫息浇灌了三分之一的海水后，一名叫“若梦”的仙仆前来传午膳，于是她与豆蔻重新回到了茶席那边……
一顿饭功夫后，阮玉也不见青君，她便问若梦道：“青君呢？他不来吃饭？”
“青君用过了的。”若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吃过了？！”阮玉惊奇道：“什么时候吃的？”
“就，就是吃过了……”
阮玉看着若梦，仿佛他心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得了得了。”
阮玉朝他摆摆手，装出一副霸道的模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青君背着我们偷吃好吃的，然后给我和豆蔻吃剩饭——等我回去跟父亲母亲告状的……”
“没有没有！”
若梦一个响头就磕在了阮玉面前，忙解释道：“只是之前青君交代过……若小姐您问起来，小的只说吃过了就是……”
“嗯？”阮玉满脸疑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若梦你先退下吧。”
这时，青君缓缓走了过来。
若梦见了青君像见了救命恩人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后。
阮玉转头瞄了一眼青君，又赶紧转回来。
“你不必为难若梦，他太实诚。”
阮玉看着青君坐到她对面，便顺着问道：“那你自己说，你去哪了？就把我跟豆蔻丢在这里，又不出现又不教学的……”
青君一眼就望见了阮玉头上的“索发花”。
“乔兰来过？”
阮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青君见她的样子也不像痴傻，却做出了一副痴傻的模样，而他又忽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便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我刚去了卧楮的后园。”
青君示意若梦倒茶。
阮玉还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你去后园干嘛——话说我好像还没去过后园……”
“你去过一次单叶园就够了。”
阮玉语塞，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切”。
青君接过若梦递的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继续说道：“明日去帝都——是要去给侧妃送安神芝的。”
“侧妃？”阮玉的眼珠子越睁越大，“安神芝？”
青君见她那什么都不知道的痴呆样子，实在是觉得话不投机。
“你先回广寒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