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舒换了个手机号码,离开了伤心地,她拖着行李箱独自来到了B市。
晚秋的傍晚颇有些凉意,安小舒搓了搓手臂,孤零零地站在车站门口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霓虹满天,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繁华,但她的身心却已疲惫不堪,无心去欣赏。
来B市之前安小舒曾给在那边上班的老同学兼好姐妹李洋洋打了个电话,只说了打算来这边谟生,并未提及其他。安小舒结婚时连酒席也没办,只简单的领了个证,除了家里人谁也不知道她嫁人了,那会儿她为了弟弟上学方便还搬了家,同学朋友什么的就更找不着她也逐渐没联系了,这几年她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做牛做马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一般,现在想来她着实觉着可笑,若是能再活一次她绝不想活成个隐形人。
李洋洋接到电话一听是昔日的好姐妹打来的,心里激动万分,也很支持安小舒来B市发展,可B市房租特贵,安小舒这初来乍到的一个人住外面李洋洋也不放心,便邀安小舒暂时住她那,还说等安小舒到站了来接她,可安小舒等了半天也不见李洋洋的踪影,电话也没人接,她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地等待着。
“铃铃......”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安小舒看到号码是李洋洋打来的,心中的焦虑总算平复了下来,她立马接起了电话。
“洋洋,你总算回电了你在哪啊?”
“你好小姐,我不是机主,我是吧台服务员,她在酒吧喝醉了,我看你这个号码打了很多次想着是不是家里人找,就给你回个电,想让你把她带回去。”
“什么?她现在居然在酒吧?这Y头......哪家酒吧?”
“维纳斯酒吧。”
“谢谢,我这就来。”
安小舒挂断电话,迅速地去拦车,她心里多少有些懊火,这千里迢迢地来投靠昔日的好姐妹,对方居然把自己搁在这独自在酒吧喝酒,还得自己去给她收拾烂摊子,可必竟是曾经的好姐妹,总不能放着不管。
她坐上的士飞快地往维纳斯酒吧赶去。
......
维纳斯酒吧的贵宾包厢内两个男子正举杯畅饮。
“我说你今天好兴致啊,怎么回了趟母校开窍了,邀我来这陪你消遣时间。难道,有心事?”
好友蒋铭恩背靠着高档皮质沙发对着叶一凡嬉皮笑脸地调侃道。他们认识那么多年,更是交心挚友,蒋铭恩深知叶一凡不喜酒色,很少踏足酒吧、会所之类的地方,莫不是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拉他陪酒来了。
叶一凡听他话里有话,自己的心思总能轻易地被他看穿,心里顿觉不爽,眼神犀利地怼了下蒋铭恩,随即拿起红酒倒了一杯,递给了他,想堵住他的嘴。
“你话真多。”
“呵,被我猜中了,跟我说说有什么事能让叶氏集团的少东家烦心的。”
想他叶氏集团家大业大,谁不给点面子,叶一凡更是商界奇才自他回国后便接掌了老董事长的大权,让叶氏生意更上一层楼。能让他烦心的现在看来也只有女人了。
叶一凡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父亲又给我安排了相亲。”
“又相亲,这回又是哪家倒霉小姐要被你给拒了?”
“萧家。”
“萧家,就是那个萧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萧玉琪?”
“你认识她?”
“不认识,就是听闻这个萧玉琪品行极差,爱发公主脾气,身边围着他的男的一箩筐,是个爱游戏人间的主。”
“是吗?”叶一凡抿了口酒,眼神里尽是厌恶。
“看来老爷子这回真是急了,虽说论家世萧家倒是门当户对,可这样的女人怎么也塞给你。不过,每次你不都痛快地拒绝了,怎么这次突然操心起来了呢?”
“父亲请奶奶当说客非得让我去,我那时心烦和她吵了一架,结果奶奶被我气得昏倒现在还躺在医院。”
叶一凡眼神里带着愧疚又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从小他父亲忙于公司事务无暇管他,母亲又早亡,是奶奶一手将他带大,奶奶一直盼着他早点成家,这次是他第一次忤逆了她。
“什么?你把奶奶气进医院了,去相个亲又没叫你立马结婚至于吗?你呀,真不是兄弟说你,都这年纪也该考虑一下婚事了。”
蒋铭恩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你不也没结吗?”
“我,那不是还没遇上我的真命天女吗。再说,你能和我比吗?在别人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罢了,家里有我哥顶着就可以了,你不一样,你是家中独子,这么大的产业总得有个人传承。”
蒋铭恩提及自己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卑感,从小父亲就将其和哥哥作比较,也许是哥哥过于优秀,他觉着自己似乎变得可有可无变得有些堕落。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来以掩盖这种落寞的情绪。
“传承吗?如果有得选我真想像你一样潇洒地活着。”
“呵,你呀!”
蒋铭恩拿起酒杯和叶一凡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两人举杯畅饮,各自都想忘却烦恼。
“对了,你一向不会顶撞奶奶的,那会儿你是怎么了?”
“我......”
叶一凡眼眸低垂,眼神里透着伤感,他盯着手中的酒杯,迟疑了一下。
蒋铭恩感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就赶紧补话。
“不想说,咱就不说了,来,兄弟今晚陪你一醉方休。”
说着蒋铭恩自罚一杯。
叶一凡也跟着倒满一杯自顾自地灌了下去,好像这样他才有勇气去面对失去,把心里的悲伤难过通通发泄出来。
“我的单相思结束了。”
“你找到那女孩了?”
蒋铭恩曾听叶一凡提起过他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女孩,因为学业和公司发展的原因一直没能抽出空去找她,为了她叶一凡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对象,守身如玉至今,他真想知道这女的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极少饮酒的叶一凡为了她大晚上出来买醉。
“嗯。”
“那你有向她当面表白吗?”
“表白?很多年前我就写信表白过,可惜我走得匆忙没等到她的回复,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表白了,她......已经结婚了。”
说到痛处叶一凡又倒了一杯打算喝,蒋铭恩一把拦住他,表情严肃地劝慰道:
“别喝了,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
“放开。”
叶一凡大声地吼道,已有些醉意的他一把将蒋铭恩的手推开,又是一杯灌下了肚。喝完把酒杯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你知道她的结婚对象是谁吗?是我曾经视为好兄弟的人,我还傻傻地打电话给他问她的下落,他居然骗我说他不知道,多亏了林秘书查到了告诉我,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刚巧那天奶奶来劝我相亲,我还在气头上,失了理智就吵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你一向很冷静的,这男的确实胆够大的,竟然骗你头上来了,连你的女人也敢抢。不过,既然他们已经结婚,忘了那女孩吧,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来干一杯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今天兄弟陪你不醉不归。”
就算不放手还能怎样,叶家绝对不会让一个有夫之妇进门的。蒋铭恩知道叶一凡的倔脾气,不让他喝,他心里的不痛快无法发泄,怕他会憋出病来,还不如顺了他的意让他醉生梦死一番好忘掉痛苦,再带他回去。
“好,不醉不归。”
叶一凡眼神有些迷离,他看着被倒满的酒杯沉思着:真能忘记吗?
叶一凡举起酒杯痛快地喝了下去,不胜酒力的他真想让酒精麻痹自己不再去想安小舒,他可以动用卑劣的手段把她抢过来,可是抢又能怎样,得到人又得不到心,毕竟是自己回来得太晚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既然不曾开始,不如放手,成全她,给自己留个体面,也仅限这一次,若能重来他绝不放手。
过了半晌,正当他们喝得正欢的时候,包厢外突然吵嚷起来。
蒋铭恩酒量很好,见叶一凡已是酒气熏天,就让他呆着休息自己出去瞧瞧。
大厅里霓虹闪烁,歌曲劲爆,大家却围成一堆看热闹,一个身着朴素,扎着马尾的女人正扶着一名身穿短裙,衣着性感的女人和几个混混吵了起来。
“你给我让开!”
安小舒扶着半睡半醒的李洋洋正要过去。
“哟,这娘们儿口气还不小啊!今儿个本大爷就不让怎么的。”
为首的男子无赖地说着。
“不让是吗,你们刚刚趁我朋友醉酒对她上下其手,这里应该有监控吧,我们不防让警察来评评礼。”
安小舒正打算拔电话,就被那个混混擒住了手。
“你干什么,放开!”安小舒被捏得一阵吃痛。
“敢威胁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小妞看你这脸蛋还不错,不如晚上陪咱三,我考虑考虑放过你的朋友。”
“流氓!”
安小舒一脚踩在那男子的脚背,他吃痛地放开了安小舒,捂着脚“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蒋铭恩绕有兴致地站在人群中打量着安小舒,这穿着打扮一副良家妇女的形象,和在场的浓抹艳抹着实格格不入。中等的身高,纤细的身躯,不施粉黛的俏脸虽有些憔悴,却掩盖不住那份温婉甜美。让人一见倾心,一张童颜很难让人想到她已是一个快三十的女人,浓浓的保护欲摧使着蒋铭恩想要上前帮她解围,可见她这性子着实刚烈,蒋铭恩不由得想多看看她如何应对。
“臭女人,敢打我老大,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周围的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敢去帮忙安小舒,任由那些混混去欺负她。
蒋铭恩正要上前帮忙解围,谁知不待他出手,安小舒迅速地把李洋洋交给了吧台服务员扶着,使出了多年未练的跆拳道,虽然动作生疏了许多,对于曾经的跆拳道黑带来说对付这两个只会用蛮力的混混已经足矣,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两个混混已经被打得跪地讨饶。
在大学期间,只要是能赚钱的安小舒都会去做,跆拳道也只是她想得到奖金才去参加学校免费跆拳道课学的,本以为这辈子也用不上,谁知现下狼狈的她还会被小混混欺负,心里的苦正愁无处发泄,这三个混混简直是来送死的,由于流产后的奔波,安小舒有些体力不支,可她为了好友硬是强挺着腰板呵斥道:
“还要拦着吗?”
“不敢不敢,姑奶奶请,请。”
三个混混毕恭毕敬地让出了道。
安小舒扶着李洋洋一步一步艰难地出了门。
蒋铭恩看着安小舒那瘦弱的背影有些担心便跟了上去。
安小舒拖着行李扶着醉酒的李洋洋站在门口打车,还好李洋洋事先给过她宿舍地址,要不然两人得住酒店了,安小舒没多少积蓄,可不想乱花钱。
“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蒋铭恩走过去微笑着问道。
安小舒打量了他一下,白色寸衫松垮地穿在身上,一张俊脸带着微笑,看似彬彬有礼,周身却散发着浓浓的酒味。
“不用了谢谢。”
安小舒冷冷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心想:酒吧鱼龙混杂,这人又不认识还是小心为妙。
说话间一辆的士停了下来,安小舒赶紧扶着李洋洋进了车里。
蒋铭恩站在门口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有意思。”
多少女人巴不得和他凑近乎,眼前的女人却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让他始料未及。
“哎呀蒋少你怎么在这啊,叶少喝醉了正到处找你呢!我拦也拦不住。”
酒吧主管急匆匆地跑来汇报。
“哎,这家伙,酒量还是那么差。走,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