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监狱长盯着屏幕上那块闪着白点的区域,沉默不语。秘书在他身后为他捏肩。
“监控这是怎么啦?”秘书温热的气息打在监狱长的后脖颈上。
“十有八九被打斗波及了。老二老三每次打架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事后你找人来修修。”监狱长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把秘书拉到面前,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
“现在还疼吗?”
“五年过去,早就不疼了。”秘书把监狱长放在她背上的手给拉开,眼神迷离,“不过当时能活下来也真的算是幸运。”
说罢,秘书眨眨眼,“能碰到大人你更是幸运。”
监狱长哈哈一笑,转身继续看向屏幕。
屏幕中那块闪着白点的区域正是陈衣和老二老三交锋的走道,那里的监控头被战斗波及,已经坏掉了。而闪着白点区域的左右两边,有另外两个完好的区域,显示着走道左右两个岔口的情况。此前老二老三就是从这两个岔口进去围堵陈衣。
“现在是什么情况?”秘书坐回监狱长的大腿上,问道。
“老二老三同时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老二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你要是惹了他,指不定走着路就能撞上墙。老三更不用说,以前找他借火,每次看他掏出打火机就心惊肉跳。”
“有本事又怎样,还不是让大人管教得服服帖帖。”秘书笑道。
“我们兄弟三人,哪有谁管教谁。”监狱长一双眼睛眯成了缝,“只不过那小子下场就惨喽。不知道是被空气压死,还是被火烧焦?”
监狱长哈哈大笑,”哎,坐办公室坐久了胆子也变小了。刚才不知怎么就让老二老三一起去,这随便派一个不就行了。他一个玩刀的,难道还能是术士的对手?”
“大人!?”秘书突然惊叫,“你快看监控!”
“怎么了?”监狱长正笑着,朝着监控望了一眼。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监控里,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从岔口处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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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不久。
老三全身冰冷。
这把刚刚抹了老二脖子的刀,现在又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怎么不说话?”陈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要我说什么?”老三双手垂下,无力地说。
“在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竟然有两个术士,我很惊讶。”
术士不是烂大街的白菜,是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势力都要尽力争取的高端人才。
一个术士的培养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术士的培养往往是从不到十岁的小孩开始,首先测试他们的天赋。天赋达标者,才能进入相应的术士学院进行学习。在术士学院里,这群预备术士将会进行长达十年的训练,每一年都会淘汰一部分人。其中大多数人是因为成绩不合格被淘汰,而一小部分人则是在苛刻的术士训练永远失去了生命。
术士的道路很残酷。
最终能够在术士学院里毕业,成功成为【低阶术士】的人十不存一。
而更多的人,在测试天赋时就已经被淘汰,失去成为术士的可能。
“我和老二老大情同兄弟,老大来这,我和老二自然也一同跟来。”老三含糊道。
对于老三的回答,陈衣自然是不信。但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两个术士来到这个监狱的动机,而是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我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纯粹的【规则】了。”
老三双手紧握,眼中有精芒闪过。
陈衣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身上应该没有【术阵】。”
老三沉默不语,垂下的双手自然悬于身侧,一只打火机从衣袖内悄然滑进手心,拇指已经按在了开关上。他背对着陈衣,手背挡住了打火机,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老二,我来了。
老三眼中出现一丝决然。
他一把按下打火机,一起去死吧!
啪!
打火机的点火声传来,却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爆炸。
噗零零零。
地上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三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打火机的下半身已经和上半身分开,储存燃料的部位掉在地上,发出可笑又残酷的声音。燃料快速气化,消散在空气中。
不知什么时候,陈衣手中的刀已经离开了他的脖子。
刚刚就是这把刀,在老三按下打火机之前削去了储存燃料的地方。同时斩断的,还有他的整只右手,和一半的身体。老三撑着最后一口气回过头,看见了陈衣似笑非笑地站在身后。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手里的黑色长刀一翻就不见了踪影,嘴上叼着一颗棒棒糖,散发出淡淡的水蜜桃的香味,眼睛里有红光闪动。
老三的身体软趴趴地滑了下去,断成两截。鲜血从断口处流出,很快就流开了。
陈衣蹲下身,捡起老三的右手仔细翻了一番。
这只曾经紧紧抓着打火机,操纵着火焰,发出爆裂攻击的右手此时无力地松开着,手掌上早已渗满了冷汗。
如果把汗擦干的话,这应该是一只干净,没有瑕疵的手。
接着他拾起之前用尽燃料后被老三扔在一边的打火机,来回观察了一会,摩挲着金属外壳上精致的纹路。
果然没有【术纹】。
轻轻抛开打火机,陈衣若有所思。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
现在看起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干完一票拍拍手。
走出岔口,陈衣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看见不远处又有一个监控头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这儿的监控也太多了一点,这【监狱长】是不是有迫害妄想症?
联想到刚刚在那个御火师口袋里搜到的整整九只打火机,陈衣一阵无语。
待吃完棒棒糖,朝着监控一笑,陈衣右腿轻轻点地,整个人如箭般窜了出去。
在他的视野里,一幅虚化的监狱地图在前方缓缓转动。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穿过了几个拐弯口,直奔监狱长的办公室。
“老二老三......”
监狱长脸色很黑,“马上分析他的前进路线。”
老二老三被派出去几分钟都不到,就被闯入者解决了吗?还是说里面有什么隐情?监狱长在内心分析着各种可能,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手下仅有的两个术士被解决了的事实。
他的一颗心渐渐往下沉。
老二老三的手段在术士里也不算弱。特别是老三,他作为控火术士,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发起进攻,漫天的火焰会瞬间铺满整个走道,被攻击者躲无可躲。
除非对方同是术士,才有对抗的可能。
就现在仅有的线索看来,对方在近战肉搏中有很高的水平,但并没有展示出任何术士的手段。
还是说,他带有什么特别的“容器”能够化解老三的攻击?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弄清楚这个闯入者为何而来。如果他是去地牢里救人,那就随他去救,反正也没人拦得住他,只是可惜了老二老三。没有了老二老三,自己的势力估计很快就会一蹶不振。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得找个办法赶紧跑路。
但如果他是来找自己的麻烦......
“大人,大人!”
秘书的惊呼打断了监狱长的思考,他抬起头,“怎么了?”
“大人,他的速度太快了,监控要跟不上了!”秘书通过监控,快速地捕捉着陈衣的前进路线,却只能在屏幕上看见一道道残影。
突然,陈衣消失在了监控屏幕上。
“他不见了?”秘书惊疑不定,回头看向监狱长,忐忑不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秘书在控制台上操控的声音,和监狱长沉重的呼吸声。
“整个监狱里,只有我的办公室周围没有安装监控头。”好一会儿,监狱长颤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秘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焦急道,“那我们要不要......”
“叮铃铃铃......”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闹铃声,打断了秘书。
秘书和监狱长齐齐看向门口。
门外,陈衣掏出口袋里的小闹钟,按掉了闹铃。
时间掐的刚好。
他抬起脚,一脚揣在了办公室那加厚的木质门上。
“迸!”
监狱长和秘书听见一声巨响从门上传来,整个办公室都在巨响中震了一震,只把女秘书吓得面色发白。
半晌,门外传进来一声埋怨,
“我去,没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