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过【真理】的人,绕开术阵的束缚,直接掌控【规则】。
真理并不是实体,也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术士的世界观里,世界由规则组成,认识了规则就能够运用规则,改造世界。
世界由无数规则组成,而真理即是所有规律的总和,是整个世界的高度概括。它是如此的宏大,同时又是如此的简洁。这就是哲学概念上的“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它是术士追求道路上的终点。
而接触真理,就是接触到了最本质的规则,接触到了世界最本质的存在形式和运行方式。故而,接触过【真理】的人,摆脱【术纹】这一媒介,直接运用【规则】。
在现阶段,术士认为最接近真理的存在就是人的灵魂。
这里的【灵魂】区别于思想、思维的存在,它特指人的自我意识。
在某种层面上,自我思维的存在将个体抬高到了宇宙的地位,我生则宇宙存,我死则宇宙灭,也即“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在此基础之上,术士们认为,也许当一个人死去之时,自我意识脱离了物质的束缚,达到完全的境地,即成真理。
但是术士并不满足于此,他们渴望在生前就能穷尽所有的规则,理解世界的真理。
只是真理往往给予那些奢望它的人以绝望。
西元2012年,五个术士于绝望之中放弃了追求真理的道路。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用最接近于真理的物质,自己造一个【真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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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最后造出来了吗?”秘书娇笑着问道。
“我当时昏过去了,也就模模糊糊地看见术阵中出现了一坨黑漆漆的丑陋的东西,想必那就是他们造出的真理吧。没想到所谓【真理】竟然是如此丑陋的东西。”陈衣叹道,蹲下身沿着脚下炼金术阵的轨迹用手指划过,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抹在手上黏糊糊的。
“毕竟灵魂虽然是接近于真理的存在,但是终究不是完全完美的东西,甚至很多人的灵魂和完美一点都沾不上边......当然最终造出来的东西也是不完美的。
不过等我醒来之后,那个东西就不见了,连制造真理的术阵也不见了。”
“那个东西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要我猜的话,应该是躲在某个地方发育吧。”
闻言,秘书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轻轻靠在了陈衣身上,问道,
“我很好奇小哥你是怎么在这件事里活下来的。”
陈衣倒也没躲开,“那玩意儿要夺走术阵周围每一个人身上最接近于真理的地方,可我身上最接近真理之处恰恰不是灵魂。”
“是什么?”
“术阵。说起来我以前还是个挺厉害的术士。”陈衣笑道,
“我很小的时候就对术阵很感兴趣,也对书上谈到的真理很好奇。所以就花了几年折腾出了个术阵纹在手上,上面写了一点对真理的小小感悟,没想到还救了我一命。
然后那玩意儿就夺走了我的术阵,顺便把我身上的能量也全部顺走了,总之从此以后再也不能使用术阵,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陈衣拆开一根棒棒糖,说起了从前,惹得身边的女秘书双眼放光,
“不知道小哥你的感悟是什么,感觉很厉害啊。”
“我的感悟啊......”陈衣深深看了秘书一眼,
“怎么,想要感受一下吗?某个见猎心喜的,丑陋的,半、完、成、品?”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突然撕破了脸皮!
靠在陈衣身上的秘书面色一变,窈窕诱人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把陈衣压在石台之上,炼金术阵的中央。一瞬间的工夫,原本暗淡的炼金术阵已经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空旷的房间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血雾。
趴在地上的监狱长还在昏迷之中,却再也不会有醒过来的那一天了。
他的身体在血雾之中快速地溶解,消散在空气之中,成为了血雾的一部分,一道看不见的能量从他消失的地方沿着炼金术阵的边缘流向中心。
于此同时,浓郁的血雾向石台上的陈衣包裹而去!
炼金术阵已经被启动。
陈衣早有准备,手中的刀又被不耐其烦地翻了出来,从侧面横着切过秘书的身体,把她完完整整切成了两半。紧接着膝盖一顶,从秘书身下窜出,敏捷地翻下石台,向后一个翻滚。
秘书身上闪起了银链,快速的把身上的破口缝合了起来,在石台上支起了身子,
”小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疼啊~”
雪白的能量链围绕在秘书身周,她不紧不慢地指挥着漫天的银链向陈衣袭去,娇俏的脸庞在银光的掩映下显得那么不真实,只能看见苗条的身姿在光芒中有节奏地律动着,就像是一个气场十足的指挥家在指挥一支乐队。
只不过她指挥的,是吞噬灵魂的可怕银链。
陈衣面色凝重,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之前那两个被强行制造出来的下三滥术士,而是一个在成千上万的人的献祭之下诞生的怪物,
一个残缺的半成品,
一个不完全的【真理】。
眼中有红芒闪过,陈衣的眼前,一切都缓慢了下来。
他清晰地看见,在涌来的银链中,有无数的灵魂在哭泣在嚎叫......
一道银链已经逼近陈衣,像锁链一般要把他紧紧捆住。陈衣眼中捕捉着这些能量束的轨迹,一个发力高高跃起,躲过攻击。
银链的末稍微微蹭到了他的小腿,隔着裤子就感受到了一阵酸爽,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子他的皮肤划开,然后一道一道犁开小腿肌肉。时隔五年陈衣再一次体会到了这种触及灵魂的痛。
险之又险!
陈衣在地上一个灵活的翻滚,在三道银链之间的空隙里游走,心下一阵后怕,
Md,刚才那个跳跃差点撞到天花板,室内打架还是要收敛一点......
没等感叹完毕,眼前又是铺天盖地的银链不要脸地围了上来。
陈衣眼神一凝,目光穿透过由无数密集的银链织成的厚厚能量墙,盯住了女秘书。
红芒之下,她身上的结构展现地一清二楚。
那并不是一具由骨骼、脂肪、肌肉、内脏等组成的人体,而是一个散发着银光的整体,仿佛没有一点空隙,没有一点瑕疵,银光在其中有序地旋转循环,不为外界所干扰。
完美完全,和谐平衡,自成循环......
吗?
尽管深处于银链的饱和攻击之中,陈衣却扯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笑。
黑色长刀已脱手而出,直向秘书奔去,从无数银链之中穿过,转眼间跨越了两人的之间本就不长的距离,一把洞穿了秘书的心脏。
秘书晃了晃身子,房间里的银链随之减少,原本密不透风的银链网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隙。
她抓住刀刃将黑刀从胸前拔出,那对突出的物件一阵汹涌澎拜。秘书胸前的伤口在银链的包裹下很快愈合,她的声音变得愤怒、狂暴,
“你以为你能够伤的了我吗,哈哈哈哈哈......我可是真理!完全的存在!”
陈衣趁着银链减少的一霎那,抓住机会,双腿大幅度弯曲,猛地一跃而起,在潮湿阴暗的环境中早已变得脆弱易碎的地砖一下子裂开。
高高跃起的陈衣双手一招,已经从黑色外套下翻出了两把黑色长刀(量产,量产......),身子敏捷地在空中翻了个身,踩在天花板上,又是一次发力,在天花板上留下一个蛛网般的大裂缝,
他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来到秘书跟前,双刀出手,扎入秘书秘书的眼眶之内,把她狠狠地钉在了石台之上!
“啊啊啊啊!!!”秘书尖叫起来,眼眶周围银链飞快缠绕。
“完全的存在?你这盲目的丑陋半成品也敢说这话?!”陈衣踩住秘书的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拼命挣扎,不顾周围有银光闪烁,有银链飞舞。
“企图用炼金术阵褪去有缺陷的不完整的外壳,成为全知全能完美永恒的存在,成为完全的【真理】?
缺少了眼睛的半成品啊,你不是问我当年对真理的理解是什么吗?
......
通过【眼睛】观察世界,将自我从宇宙剥离,将个体与宇宙对立
相对立的两端,个体处于天平左侧,宇宙处于天平右侧
事物运转和谐而平衡,天平达到平衡,个体和宇宙平等
此为【真理】
......
你缺少的【眼睛】,在我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