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跑回到自己院中,已经冷静许多,正巧被在院里当值的小螃蟹小虾米看到,两人惊地说不出话,丢了手上的笤帚互相紧抱,活像见了瘟神。
叽叽歪歪好半晌,才异口同声憋出:“鬼,鬼啊——”
我一脚踹过去,“呸,脑子喂了蚌精,老子是你们主子!”
小螃蟹反应过头,被踹倒后仍挣扎着起身要逃,还是小虾米机灵拦住他,“喂,你仔细瞧瞧,是活的活的殿下!”
小螃蟹这厢才肯睁开一只眼打量,有些疑惑地开口:“殿……下?”
我忍了忍又要踹过去一脚的冲动,忽而想起,小螃蟹是我化形成年后拨来我身边的,未必见过我从前的样子。
“是我。”
小螃蟹两眼一红,揽住我的小腿,“小人盼得殿下好苦,殿下不在的日子……”
话语间,另一边的小虾米脸色古怪,用手拨开小螃蟹,语气也重,“殿下回来该是喜事,你这哭丧脸实在晦气,别再这儿碍眼。”
小螃蟹一听到这话,脊背一挺,更也面色古怪,像是有话被堵了一半。
我催促:“耍什么狗屁心眼,你们有话快说!”
“这……不如让螃蟹说。”
被小虾米甩锅到头上,小螃蟹脸一皱,绞着眉毛小声嘟囔:“是梦柔仙姑的事……”
既然是南梦柔的事情,我心中的焦火熄了大半,“你说便是。”
小螃蟹看看我,声音更小了,“梦柔仙姑……陨落入轮回了……”
“……你再说一遍?”我不可置信。
“殿下与魔尊一战……离开,梦柔仙姑正赶过来看到,受了些刺激,仙家们那时候都忙着收拾魔军呢,乱的很,仙姑便也跟着掺和了进去,说要为殿下报仇泄恨,结果也不知是被哪个仙君还是魔将的法器碰巧砸中了脑袋,正中要害,魂魄即刻便脱了壳子,直接令地府的人收去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呸,那个王八蛋三清神君呢,他作甚去了,一口一个梦柔,连个人都看护不了!”
小虾米头一缩,道:“殿下有所不知,仙姑能在大婚之日来战场寻殿下,正是和神君挑明关系闹掰。当时婚宴神字辈的神君们都去了,仙姑走后,三清神君发了滔天的怒火,神火还险些烧了神殿。”
“那挨千刀的神君心果然是刀做的,可怜我梦柔……”想到记忆中衣着绯红嫁衣的小道姑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泪竟不由自主和雨点子似落下来。
“正是梦柔仙姑对殿下一往情深呐。”小虾米一旁劝解。
我啜泣道:“不该轻易就将梦柔让给那挨千刀的!”
小虾米是个有眼力见的,不多言语,拽住一旁看得傻愣的小螃蟹退下去了。
没了人,我更无禁忌,捶胸顿足,索性躺在院里嚎啕大哭,“梦柔——梦柔啊——”
“哭够了吗?”
这声音冷冷清清,薄情寡淡至极,不用去想,求生欲使我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小腿一个哆嗦,险些跪到地上去。
“……够了。”
怎么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一只肥大的狮猫立在檐顶,雪白的毛发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银丝一般泛着冷光,称得起肥得流油四字。
“小殿下现在知道怕了?”
“大人!我在心中可是一直敬您畏您的!”
不怪我现在的怂包样,是在我离开龙塚时才发现我和魔尊之间天地鸿沟般的实力差距,我那日能一枪捅死魔尊真的纯属就是个意外。为了与小道姑未来的姻缘,我必然惜命的很。保不齐魔尊一个不高兴,勾勾手指头,坏的不是肉身,直接给我魂飞魄散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