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维考拉的大街上,内瑟斯心情很复杂。
他右手提着长柄战斧,左手握拳垂向地面,浑身犬毛直立竖起,他周身还散发着一股能够直接用肉眼看见的黑气……似乎还有一丝夹杂着肉香的焦糊气味。
任凭谁见了他这副模样,也会在心头暗道一声害怕。
待内瑟斯走过之后,街道上的居民们才开始了窃窃私语。
“内瑟斯大人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会不会和那道雷有关?”
“他看起来好生气啊,而且他在往希维尔家中走去?不会和希维尔那个亵渎飞升者的丈夫有关吧?”
城中的好事居民们往往能够很快捕捉到事物的大致方向,只可惜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在提到霍然后,居民们已经全然忘记了内瑟斯刚才的模样。
毕竟比起不能轻易谈论的飞升者,佣兵之王的疯子丈夫要更具有话题性一些。
“笃、笃、笃。”
内瑟斯轻轻叩击着希维尔的大门,不论在什么样的境遇下,他都不对放下对于恕瑞玛皇室血脉的敬重。
或许恕瑞玛帝国时代,内瑟斯也没有对皇室这样敬重过,可帝国陨落以后,这便成为了他心中无法逾越的准则。
恕瑞玛帝国高于一切。
很快,希维尔就打开了大门。
可见到门外站着的是内瑟斯后,希维尔却感到十分意外:“大学士?您有什么事吗?”
希维尔口中称着大学生,可敬重的同时却多了不少疏离,霍然这一年来的处境让希维尔难以再对内瑟斯升起好感。
“霍然在吗?”
内瑟斯在希维尔面前克制着心中的情绪,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可犬牙交错间,这句话还是不免显得有些狰狞。
希维尔本能地便拿手摸上了背后的恰丽喀尔。
“有什么事吗?”希维尔语气冰冷了不少。
眼见希维尔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内瑟斯也就没有再兜圈子了。
“我有话要和霍然说。”内瑟斯开门见山地说道。
“啊?”
希维尔闻言一怔愕然,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这样,希维尔。”听见内瑟斯声音的霍然这才走了出来,他先安抚了一阵希维尔:“内瑟斯阁下没有恶意。”
内瑟斯也终于看到了阔别一年的霍然,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仿佛有千般思绪,万种话语……
“你都知道了?”内瑟斯缓缓问道,在他的神情里,霍然看见了数不尽的无奈与那滔天的委屈。
唉,内瑟斯在神庙坐,副系统从天上来
“嗯…您也都知道了?”霍然本欲对着内瑟斯歉意一笑,可在他嘴角扬起的弧度间,内瑟斯仿佛感受到了无穷恶意,与难以脱离的漩涡……
“任务:一个月内教会霍然汲魂痛击,任务失败后副系统宿主将被抹杀。”副系统带来的离谱任务犹在耳畔。
“跟我来吧。”内瑟斯一刻也不想多待,转头便向神庙方向走去,他不想让即将被自己的飞升之力腐蚀生机的霍然死在皇女面前。
看着好似在打哑谜的二人,希维尔全然搞不清状况,只得轻轻拉了霍然一把,眉间轻蹙,丢来一个探寻的眼神。
“没事,等我回来吧。”
不论是系统,还是自己接受了沙漠死神传承的事,霍然都没法和希维尔解释,只能是安慰着希维尔。
“大学士!”希维尔对着内瑟斯大喊:“您不是说过,如果霍然体内有了飞升之力就会死吗?为什么还要教他?”
没想到内瑟斯虽未明言,可她却全都明白了。
这一年来,希维尔满心都放在霍然身上,霍然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希维尔也能猜到霍然的意思。
这些话虽然霍然不对她说,可她自己也能明白。
内瑟斯有些不知该怎么说,这事的确自己曾经说出来过,可眼下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更不能告诉皇女自己的打算,如果明言霍然此次会有去无回,只怕是今天还要打晕了希维尔才带得走霍然。
内瑟斯不愿和皇女动手。
内瑟斯想了又想,眼下也只能是说了句谎话:“我这些日子,苦思冥想,发现霍然确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所以我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可以掌握我飞升之力的方案,这才找他去实验一番。”
霍然听了内瑟斯这般说法,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哪知希维尔却仍有些疑虑。
“可你明明说过,绝不会教他。为什么还要再提这事!”
内瑟斯没想到希维尔一直不依不饶,此时心中也是有些生气了,可本来按着自己的打算,霍然也活不下来,心中理亏之下便也忍着没有说话。
其实希维尔见霍然的态度就知道霍然也很想掌握飞升者的力量。
内瑟斯说的那些不靠谱的话希维尔全然不信,又拦不下霍然,她就想激怒内瑟斯,让他改变主意,若不然这事实在太过于危险,希维尔始终放不下心来。
“你得在维考拉城中,放出话去要收霍然当学生,让那些瞧不起霍然的人都知道是你要教他,不是我们使了什么手段非求着你要学的。”
希维尔也是动了要把这事搅黄的念头,话便越说越过分。
霍然这时却不能再不说话,他能想象出来内瑟斯此刻心中有多委屈,可如果再这样下去,内瑟斯恐怕是拼着任务失败,也不会愿意再教了。
“相信我,希维尔。不会有事的。”霍然说道:“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出什么事。”
内瑟斯听见霍然这话,也觉得心中有些苦涩,他不知道霍然死后自己该怎么向希维尔解释。
希维尔却不再说话,只是轻轻一叹,转身回了房中。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没办法阻拦。
当下霍然便也在顾不得和希维尔解释,只要自己掌握了内瑟斯的力量后再回来,她心中的疑虑自然不复存在。
霍然跟着内瑟斯一前一后的走在大街上,内瑟斯心中的怒火便也渐渐有些平息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也可怜,霍然也可怜,不过都是系统造就的难兄难弟而已。
符文之地的修炼方法最是残酷,或是以魔法操纵能量,或是以强大的身体素质吸纳能量,体内能量的多寡便决定了段位的高低。可那些都太过于依赖天赋,能走到哪一步,几乎是生来就注定好了的。
唯独恕瑞玛的飞升仪式能夺天地之造化,化腐朽为神奇让凡人直接跃升为超凡大师,可那毕竟也是举全国之力,几代人才能召开一次的仪式。
在内瑟斯的认知中,系统这是逼着霍然走上绝路。
“是那个疯子!他跟着内瑟斯大人干什么?”
路人们瞧见这不可思议的二人组便又开始嘀咕了起来,只是怀着心事的霍然和内瑟斯却都没有理会。
神庙广场上本该在这时专心读书的学生们都已经被内瑟斯遣散,此时诺大的广场中就只剩下了霍然与内瑟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霍然很不好意思,毕竟系统坑了内瑟斯,他也觉得难逃其疚:“内瑟斯大人您看怎么办吧?”
“唉!”内瑟斯轻叹一声,直接将手掌贴上了霍然的身体,通过飞升之力掌握的神力顺着内瑟斯的手掌涌入了霍然体内。
也只能这样了,不经过飞升仪式,内瑟斯实在是想不出来让霍然拥有神力的方法。
“还有什么愿望吗?”内瑟斯问道,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霍然马上就会被这股不属于他的神力带走体内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