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殇(4)
冥君胤的银质面具泛着冷酷的光,白皙的下颚线条凌厉,只那凤眸瞥了周坚一眼,却让周坚如坠冰窖,
那被束缚在半空中的金甲卫身体似发出轻微的“噗”地一声,下一瞬,便轰然在半空中炸裂开来,肉沫四溅,带起一股极大的腥臭气,
看得顾曦咂舌,却未注意到身后之人脖子上蔓延出的一抹冰色,
只与金甲卫缠斗的玄风注意到这一幕眼中生出急色,
主上方才分明用了玄力,那冰毒岂不是没了压制……
然而迎面而来的凌厉刀锋却容不得玄风多想,
周坚脸色微变,立即下令,
“全部都去,将冥君胤杀了,”
看冥君胤的脸色,定是方才受了伤,不失为良机,若得手,这些叛贼又有何惧?
殿内的禁军一瞬朝冥君胤围杀过去,
看得顾曦窝火,当她是死的?
顾曦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虎啸军与数个影子也加入打斗,影子游走于殿内,与虎啸军配合,带走一条又一条人命,
鲜血染红大殿,剩下的的金甲卫却是眼底都爬上赤色,发了狂,竟是不分敌我,手中长刀滴血,收割着人命,
让顾曦的虎啸军更是红了眼,
顾曦早就窜了出去,再次对上一名金甲卫,短短瞬间,便碰撞了不知多少次,顾曦一边牵制金甲卫一边寻找它的命门,身上挂了彩,隐在袖中的手确是不住地颤抖,接近力竭,
胸口、腰、脖子都不对,连月华都很难砍断这东西的脖子,到底在哪里?
顾曦眼中尽是冷色,看着金甲卫越来越凶狠的攻势,一个不察,顾曦下意识地偏头,泛着血迹的长刀贴着顾曦的耳侧而过,削下几丝墨发,在顾曦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
冥君胤看着这一幕神色宛若冰冻,在顾曦体力透支之时将人带入怀中,手掌抬起微收,一股黑沉之气环绕住了那金甲卫的脖颈,
“既敌不过便莫逞强,有我在,”
又一蓬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哪知怀中之人眼中一亮起,满是血污的小脸上透着兴奋之色,
“冥君胤,我知道那东西的弱点了,在腋下之处,”顾曦的眼底带着笃定,
这玩意儿的命门之处刁钻得很,她终于把能试的地方都试过了,导致双手几乎报废,
两人移到另一处,挡住正砍向一位虎啸军将士的金甲卫,
找到对方命门,很快金甲卫便倒地不再动弹,两人又故技重施,将剩下的金甲卫全部解决,
局势便逐渐倒向一边,而失去了金甲卫的牵制,在宫中养尊处优的禁军哪里是上过战场的沐浴过血雨的对手,
周坚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利,拉过一边的禁军挡在身前,退到龙椅旁,运起内力想一掌拍向龙椅的扶手,却发觉体内的内力刚一聚起遍“噗”地一声轻飘飘地散了,消失无踪,
周坚的心顿时慌了,再次尝试凝聚内力,丹田处却是依然毫无动静,
他的内力怎么——
再看殿下,金甲卫一个个爆成血雾,禁军更是成片倒下,更有甚者,直接丢兵弃甲,跪地求饶,周坚双手板住扶手上的龙头,用力一转,数支箭羽齐发,射向殿下,竟是无差别攻击,大多数没来得及躲避的禁军中了流箭哀嚎着,
一群废物!!
周坚看着这一幕眼中狠辣,
“德顺!”周坚高喊,
那正与周宣缠斗的太监飞身上来护在周坚身前,
周宣看着快速射来的箭矢,瞳孔骤缩,以最快速度挡在周子卿母子前面,
顾曦神色冰冷地看着周坚,轻轻挣脱冥君胤的怀抱,
冥君胤也放任顾曦离去,神色不变,可袖中的手掌也分明覆上了层冰霜,
“穷途末路,”顾曦甩着月华,砍断迎面而来的箭矢,一步步向周坚走去,
“德顺公公,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该不用我多说了吧,”顾曦看向周坚身前之人,
“自古成王败寇,况且你看看周围,你们的人还剩多少?又或者,问问你身后效忠之人,方才那片箭羽杀的,可大都是自己人,周坚对自己人都如此,你又焉知下一个不会是你?”
德顺生了迟疑,看向殿下惨状,血染梁柱,尸体横成,结局已分,
“周坚这些年德不配位,更何况当初遗诏上之人并非周坚,而是宣亲王,这样谋朝篡位之人有何可忠?而遗诏此刻就在太子手中,”顾曦看向周子卿的方向,
虎啸军围成一圈守在旁侧,
此刻周子卿正颤抖着手接住皇后的身躯,神情悲恸,小心擦着皇后唇角的血迹,
“母后,您不会有事的……”
“卿儿,大局已定,这样也好,卿儿已经长大了,定能成一位勤政爱民的皇帝,母后便也能放心了,”皇后的手握住周子卿的,脸上更多却是释然,艳红的血洒在凤袍之上,晕染出一片深色,
“还不快去找御医!”周子卿嘶吼出声,
“来不及了,皇后娘娘伤到了要害又兼失血过多,”顾曦上前轻声说着残忍的事实,
“锦之……”赵嫣然突然将手挣扎伸向周宣,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眼中映照出神采,
“我在,嫣儿,我在……”七尺男儿此时眼眶通红,周宣扑过来紧握住皇后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周宣喃喃道,一颗晶莹骤然砸在赵嫣然手中,
“好了,卿儿还在呢,都当爹了怎的这般爱哭?我不怪你,我本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现在好了……”赵嫣然娇嗔道,宛若少女般,唇边扬起一抹干净的笑,
周宣看着这抹笑容,仿佛他们初见时模样,他将心爱之人抱入怀中,双手逐渐收紧,仿佛这样才真切地拥有着,
赵嫣然却挣了挣,没有挣开,“还是不要抱我了,我已经脏了,”她轻声说道,
“胡说!嫣儿分明是这世上最干净的女子,”周宣声色哽咽,急忙抹去赵嫣然嘴角溢出的污血,
“我这样可还美?”赵嫣然无力地仰着头,脸色又逐渐灰败下来,
周宣重重地点头,
“那便好……”那双温和的眸子却渐渐瞌上,只嘴角还挂着抹还未消逝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