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出事了。”便不再去寻找陆箬与,而是把注意力都挪到红雾上。
只见原本薄薄一层尚能隐约看见人影的红雾越来越厚,厚到像是把脸埋在了里面,人影彻底看不见了,只能穿过浓雾听见雾后群众乱哄哄的声音,以及不用嗅就能闻到的血腥味。
“祭司,千叶离的祭司呢?”司寇大人暴躁的声音不停的响起,可却无人应答。
过了片刻,血雾开始消散。
视线不再受阻隔,涌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刑台也显露出来,原本把守的官兵全都消失不见,刽子手被定住,维持着举刀的动作,一动不动,旁边一位手提长剑的红衣女子面对监斩官静立着。
她轻哼一声,单手拖住刀把,原本身材健硕的刽子手瞬时化成血雾弥漫,由此而悬空的大刀却因红衣女子的托举依旧稳稳当当地高悬,未能落下。
孟星河离得最近,一些血点子直接溅到他的白色的囚衣上,甚至还有脸上。
他哆嗦了一下,心想:“刀还在头顶上,这应该不是我的血吧。”
台下尖叫声四起,围观群众叫喊着转身往后逃窜。
“到底出什么事了。”孟星河心中暗道。他不像那些群众能正面看到发生的事情,只好拼命斜着眼往斜下方看,除了流动的鲜血,还有一片红色的衣角。
是陆箬与吗?
满地的鲜血蜿蜒流淌,像是有生命一般,绕过红衣女子和孟星河,一柱柱地流到台下。
“来人啊。祭司,祭司。”司寇大人被流淌地鲜血逼得跳到自己身前的桌案上,喊得声音都嘶哑了。
陆箬与听得心烦,抬手将大刀扔了出去,直插入地面,声音震耳欲聋。
司寇大人的叫喊声戛然而止、逃窜的群众连同孟星河都被吓得不敢动了。
有胆大的群众抖着身子回头看,那大刀劈开一道地缝,血流似是不敢再向前止住不动,固定住的血迹仿佛勾勒出了什么形状。
他们忍不住好奇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后走,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人们没有跑太远,陆箬与放下心。
这件事需要很多人证,若是人走光了,她的戏可不好演了。
“官兵一百人,祭司十人,均已被我所杀。四周设有隔绝阵法,就是幻影祭司亲临,也来不及救你。”她一步步向前逼近,“省省力气吧,就是叫破喉咙也没用。”
纵是司寇大人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么血腥的场面,带着哭腔质问:“你,你是何人?”
“生死门,曼珠沙华。”
听到这话,孟星河心绪安定下来,开始奋力挣扎想要站起来,奈何被绑得严严实实。
陆箬与察觉到他的动作,右手双指夹着一张纸符朝侧后方伸去,纸符燃烧,化作一双无形的魔爪将孟星河从邢台中央拖拽到自己身侧。
刚停住,便又一个纸符将孟星河抛出去,在半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她?可”
孟星河还没想好到底是怎么了,就又被拽起来,倒挂在半空,一道剑气袭来,身上的绳子被齐刷刷地斩断,他也被剑气冲倒在地,但好歹自由了,凭借自身强大的忍耐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在他站起身来的同一时间,陆箬与回身一张瞬移符闪现到孟星河的身前,长剑拔出没有一丝犹豫地直插入孟星河的胸膛,大部分剑身没入他的身体,剑尖从后背穿出。
顿时,温热地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襟,像是彼岸花盛放。
孟星河僵硬地扭了下头,呆滞地看着陆箬与面无表情地容颜,嘴角鲜血涌出。
一场斩刑,从到刑场前的坦然赴死,到行刑遇故人的欣喜,再到被故人一剑穿心,真是一波三折,幸好最后这一剑刺得干净利落。
“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不会让你死。一诺千金,生死不负。”曾经的承诺还在耳畔回荡,久久不能散去,而现在她却狠狠地刺了他一剑。
孟星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眼前的红色身影越发模糊,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话,也渐渐消失。
一诺千金,生死不负。这承诺终究是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