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先生初见任太太的那一次,其实是没有理由心动的。世间美人那么多,就拿他光荣的猎艳史来说,这女子饶是再漂亮个一百倍,也成不了美女里的VIP。
那么,他是怎么看上她的呢?
或许是因为那双眼,又或许是因为那句话—初春盛雪融化时,一大早,他就在自己投资的美发沙龙里看到了她。底下人都知道,任先生每天上班前都会到这里来洗头,“风”美发沙龙就在他家楼下。于是有人说,没准这就是他投资“风”的原因。但不管原因是什么“风”都被他做起来了,短短两年,已是A市首屈一指的美发馆。而这天一早,那女子—我是说,未来的任太太,当时的颜净初—就来到美发沙龙里,既不洗头,也不剪发,就在角落里静静的坐着。
任先生一边走向他的专用洗发间,一边问我:“那孩子怎么回事?”
“一大早就来求职,说是想当咱这儿的洗发师。”
“那就去面试啊。”
“可问题是,”我为难了,下意识的将音调降了两个key,“她是个哑巴,做咱这行的,不会说话怎么行?”
他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就打发掉。”
可事实上,我根本就没办法将她打发掉。大半个钟头后,当任先生准备离开时,西装的一角忽然被一只手拉住—一只小小的白嫩的和洗头妹一点也挂不上钩的手。他拢眉,转头就看到是方才那哑女,一手拉着他,一手拿着部手机,将屏幕上的文字坚定地摆到他的眼前—
“比起盲人按摩,也许,客人更想要的是哑巴洗头。”
这是第一次,任先生正式看了这女子。
也许吧,她是美的,清清秀秀,温文尔雅,而且不知任先生有没有感觉到,这女子让人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如星子般剃亮的眼,这个绝不超过20岁的女子脸上,在将手机推到他眼前时,竟有种坚定得净初近乎绚烂的光。
和这双眼比起来,那张大概算得上是人漂亮”的脸,也太平淡无奇了吧。
他定定地看了这双眼几秒,然后,朝我挥挥手:“再给我安排一次洗头,就让她来。”
后来想想,他之所以会看上她,应该是从那句话和那双眼睛开始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