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就是裹着虚荣心、仰慕和嫉妒的药水。

　　每天洗掉身上的药水，反复揉搓着沾满药水的地方，力道大的像是要把那块皮肉彻底剜掉。

　　想干干净净的站在你面前。

　　但你没告诉我你就是那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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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五年，阮筱垚被阮老舍捡回来，阮老舍，是老不舍得的老舍，十八年前喝大了在路边倒了一晚上，第二天被巡捕房的人抬回弄堂，还带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阮筱垚。巡捕说孩子躺在阮老头旁边，大冬天的下着雪，没办法只能捡回来给阮老头，正好阮老头年过半百膝下无子。阮老舍不是赌徒，但是是个酒鬼，自己喝酒都不够吃穿了，哪里还能养个孩子，阮老舍刚开始很嫌弃阮筱垚，经常半夜就想把她丢出去，但是阮筱垚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他又突然下不去手。后来阮筱垚大点儿了，阮老舍就让阮筱垚习武，穿男装，没事儿带着阮筱垚上阚叔那儿溜达，阚叔有个戏班子---赛香阁阮老舍就让阮筱垚学花脸。但他还是会让阮筱垚上他自己的老相好刘玲那儿学礼节廉耻，学会给自己扮行头。

　　民国二十三年，阮老舍的弄堂被人烧了，阮老舍被烧死了，阮筱垚提着给阮老舍买的生煎，傻愣在门槛前，街坊领居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阮筱垚眼睁睁看着阮老舍被烧死，看着阮家被烧光。

　　十八岁的阮筱垚又被刘玲捡回来了，阮筱垚病了，身体一天比一天脆弱，但还能吃能喝，不哭，不说话，就傻愣着，盯着花花草草。直到有一天阚叔冲进阮筱垚的房间把阮筱垚扇醒了，那天之后，阚叔就把阮筱垚带回戏班子学艺，但是阮筱垚不学花脸了，改唱花旦了，阮筱垚的长相是祖师爷赏饭吃，从小有底子，跟着阚叔学了两三年就上了戏台子挑大梁，唱杨玉环，唱赵飞燕，唱妃子，娼妓，都是惟妙惟肖的。但是季荣看上的是阮筱垚的金玉奴，阮筱垚的金玉奴虽不是她最拿手的，但是阮筱垚倾注最多感情的，阮筱垚一直不解戏中的薄情郎莫稽为什么能得到金玉奴的原谅，花了很多心思琢磨，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遇见了季荣。

　　民国二十八年，季荣在暗中保着阮筱垚成了角儿，出了名，几乎每一场季荣都会来看，每次来都会打赏些小玩意儿，如果有事脱不开身，就会让下人们帮他打赏，但阮筱垚却不知道季荣做的这些，她是很有天赋，也有实力，但如果没有季荣，她也不会过的这般顺风顺水，成为那么多人羡慕的角儿。阮筱垚开始甚至以为季荣就与那些纨绔子弟一般只是看上了她的脸，她的外表，对季荣的打赏毫不在意，但季荣从不私下约阮筱垚，也没有让人给阮筱垚传话，只是来看一出她的戏，打赏些小玩意儿，这似乎已经成了季荣必不可少的行程。一直到有一日季少爷因公抽不开身，手底下新来的人不知道季少爷的习惯，忘了给阮筱垚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