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依浔看着她,自嘲的笑了笑。
谢紫瑶看到依浔的样子,一目了然,原来自己取代的竟然是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刚毕业,舅舅就让她来这边工作,她本不想来的,奈何磨不过长辈们,说是她刚入职场,人心险恶,难免会受人欺负,来这边有舅舅的关照,会少走弯路,有更多学习的机会。
舅舅上个星期过来公司,顺便带上她,说是提前适应一下环境。
那会他们刚到不久,舅舅因为有急事处理,让她跟着他秘书逛会。她中途一时晃神,跟秘书走散了。
无意间她逛到茶水间,找了个位置坐下,正举头无措的着,碰巧遇到她。
兴许是见她一个人,她热情的上前跟自己打了招呼,很是自来熟的跟自己聊了几句,让她觉得很温暖。
转头回到舅舅办公室,便决定要来这边上班,她想,有这样的同事,她的日子应该不会很枯燥无味。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自己进来会是这样的状况,她皱着眉头,上前想要握着时依浔的手。可她却戒备的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触碰。她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尴尬不已。
依浔身后的吃瓜群众,看到这一幕,满脸不解,窃窃私语着。
谢紫瑶尴尬的说:“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
时依浔冷笑了一声,没好气的说:“让开,别假惺惺了,我看着觉得恶心。”
说完这话,她并未多做停留,生怕自己的眼泪会忍不住夺眶而出,硬生生把眼里的水雾憋住,快速离开。
怔在原地的谢紫瑶看着她的背影,内心久久不能平静,随后往舅舅的办公室走,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谈一谈。
时依浔抱着箱子站在楼下,望着公司,眼里神情复杂,毕竟待了两年,如今就这么走了,她内心五味杂陈,甚至生出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待了好一会,她才垂下眼眸,转身离开。
没想到走了几步,刚刚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天气,这会说变就变,整个天空乌云密布,貌似分分钟要下倾盆大雨。
不会这么惨吧。。。。。。
她赶紧加快速度的往公交站跑,跑着跑着,她感到有一滴雨滴落在手背上,脸上。
心乱如麻,她一不留神,踩到一块小石头,脚一扭,整个人跌坐在地,箱子没抱稳,往前一抛,形成一条抛物线完美的与地面亲密接触,箱里的东西散落开来。
雨也随之无情的下了起来,她眼里的水雾瞬间汇聚成豆般大的眼泪,一颗又一颗,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急忙的奔跑着,匆匆瞥了她一眼便跑开了,并没有人上前帮她拾起散落在地的东西。
时依浔顺着轮廓往下滴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她试图站起来,想拾起地上七零八落的东西,猛的脚底传来一阵锥心之痛,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又跌坐回原地。
她的目光往疼痛处移动着,只见脚踝又肿又红,她抬起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疼痛难忍,小脸皱成一团。本就止不住的眼泪像是多了一个理由似的,更加肆意妄为的往下滴。
她愤愤的抬起手拍打着地上,又是一阵疼痛袭来,收回手放在嘴边哈了一下,这真是特么自作自受。
她抽泣了一下,深吸了几口气,慢慢的挪动着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在箱子里。
等她捡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发觉箱子被雨淋的已经软绵绵的,压根无法承重,轻轻一碰,便塌了下去。
顿时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她不知所措的干坐着,淋着雨。
包包里的手机锲而不舍的响着,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慢吞吞的打开包包,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眼泪又没出息的流了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小……晨子……”时依浔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
安逸晨听到她的声音,整颗心为之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小浔子,你怎么了?”
他是一名工程师助理,今天跟着师傅跑工地,没想到意外的下起了雨,师傅便给他放了假。
而这工地的位置恰好在时依浔上班附近,便想着来她公司找她,中午一起吃餐饭,毕竟好几天没见她了,甚是想念。
就是他没想到,电话接通后,响起了她的哭声,他内心慌乱无比。
时依浔听着他的声音,不仅没有止住眼泪,反而哭得更凶了,一抽一噎的说:“我失……业了……还摔倒……了……我痛……”
安逸晨耐着性子听完,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好端端的失业了?还摔倒了?不过这时候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温声细语的安抚着:“小浔子,你先别哭,现在在哪?”
时依浔眼里有泪水,又有雨水,一时视线比较模糊,她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打了一个嗝,“我……在万达广场附近,靠近公交站这边。”
安逸晨本就在她公司楼下,听到她话,立马往万达广场的位置走着,一手打着伞,一手握着手机跟时依浔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没一会,时依浔看到身旁多了一双湿透的布鞋,又湿又脏,还感觉到头顶有把伞遮挡着自己,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一张熟悉的,这会却写满忧心忡忡这四个字的脸,心底一暖,不管不顾的抬起手抱住跟前的大腿。
安逸晨提着的一颗心在找到她的这一刻算是放下了,真是拿她没办法,这么大的人,还跟小孩似的。
他无奈的蹲下身子,由于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腿,这半蹲的时候显得特别怪异,感觉就像自己在蹲马桶。
抬手揉揉了她早已湿透,这会黏糊糊的黏在脸上的头发,没心没肺的损了一句,“小浔子,这可不像你,要不是你手上戴着这根七彩绳,我还以为这是哪家的流浪狗呢?”
时依浔听闻,把眼泪鼻涕全抹在他的裤子上,语气不善的反驳着:“小晨子,你才是流浪狗,又老又丑的流浪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