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归家路途,美妇人闭目慢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后面跟着两个耷拉着脑袋的小娃,正是凡浩与留着鼻涕的小胖。
“浩儿、小胖,待会好好与何婶道歉。”美妇人慢慢睁开双眸,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凡浩与小胖只得点头称是。
小镇坐山傍水,只有一个出口便处于铁匠铺的附近。往回走不到片刻。便来到何婶家门前,只见何婶正在院里收拾那满地的鸡毛,嘴里还念念叨叨些什么。
“何婶,我把这两个臭狗屎给您抓来了,随您处置!”
何婶闻言起身,把手中的鸡毛放在一边,双手搓了搓走向门前,神情微嗔的迎面走来。正指向凡浩与小胖嘴角刚杨起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何婶,我们错了!对不起,我们不该总给您捣乱。”凡浩说罢立刻走入院中,正欲打扫地上的乱象。结果偏把那些早已吓出心里阴影的铁公鸡惊扰的四处乱跑,鸣叫不已。
一时之间,众人目瞪口呆,竟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之后,何婶一声叹息:“不用了,不用了。浩儿,院里不用你收拾,早些跟你娘亲回家吧。”
青娘只得又报了声歉。领着凡浩送小胖回家之后,回到家中。
青娘躺在家中唯一的靠椅上闭目不语,凡浩也若有所思的静立于旁,一时间母子二人静默于堂。
半晌过后,青娘微微睁开美眸。
“浩儿,娘知道你这段时间总是四处捣蛋,惹的村里的人怨声载道,是对为娘不让你习武的报复。”
凡浩似乎被娘亲的话刺中一般,低头不语。
“不管你使多少小性子,娘都断断不会允你习武的。”
说罢,凡浩的头埋的更深了。
“不过你总是要长大成人的,除了习武,我给你其他的选择,炼器、修丹、经商,哪怕你要画画、算命、种地,我都允你。”
“娘,为什么!”
凡浩依然低着头,但声音突然变的沉稳有力。
“不要再问了,娘现在无法告诉你,要是你不选我帮你选,明天你去你穆叔那学打铁吧。”青娘又闭上了双眼,只是心中被凡浩这一问拉进了回忆里。
翌日
凡浩神情萎靡的走近铁匠铺。穆叔头一次停下手里的活计,盯着凡浩。
“浩儿,青娘已与我说过,你来我这,教你炼器。”
“穆叔,不是我说,打铁就打铁,还炼器。”凡浩眼神轻蔑的回望着穆叔。
穆叔嘴角微扬,“你穆叔我虽然脑子笨了点,但你想激我把你赶回去,那是断断不可能的。你不是想习武吗,我告诉你如果你连我这点本事都学不好,就算你娘让你习武,你也练不成什么名堂。”
“好!不就是打铁吗。就算知道你在反激我,我也不怕。小爷我分分钟学会你锤那几块破铁。”凡浩也不以为然,双手抱胸。
“来,你且听好!炼器分为三个阶段,一萃二锻三化形。其中化形为最难,萃讲究对原料的认知,只有熟知了原材料的硬度、韧性、特性。你才知道如何萃取其精华。锻讲究自身功力,知道如何萃取原料精华,得靠自身对火候、力度的把握,来达到锻的效果。最后化形……”说到这穆叔抬头望天,竟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最后这化形,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听到这凡浩一脸黑线,差点没吐出来。心想:“这肌肉男,平时没看出来,还挺自恋个人。”嘴上说道。
“得得得!穆叔,快点的吧。”
“快点什么?看见了吗?我的风箱你都不见得拉的动。我怎么教你。”穆叔边说边指向火炉后的风箱。
凡浩见状不甘示弱的走到风箱前,双手握住咬紧牙关,使劲想使风箱鼓出风来。结果却发现穆叔的风箱有如磐石一般,竟不动分毫。
穆叔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说道:“连风箱都拉不动,如何学打铁,算了你还是回去吧。跟你娘亲说换个别的学学,比如跟村那头的死瞎子学算命吧。”说完还用眼睛斜视着凡浩,好不得意。
“废话少说,怎么才能拉动你这破风箱!”凡浩咬牙切齿道。
“好说,你要真要学,早上你就去那村旁边的荒山顶寻你能勉强举的动的石头举,举到双手实在无力的时候来我这看我打铁就行。”说罢走到火炉前,神情肃穆。“看好了!”
只见穆叔手握铁锤跟刚才判若两人,面无表情的一锤一锤击打在一块泛着青光的物料上。凡浩听着穆叔一锤一锤的打击声好似跟随着心脏同步进行跳动,一时间竟入了迷。
良久穆叔停下手里的活,凡浩才醒过来,不知不觉身上出了一身臭汗。但感觉身体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第一次凡浩感觉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肌肉男竟有些本事。
对着穆叔深深一拜。
“受教了!”
“哈哈哈哈!孺子可教也。”穆叔看起来很是受益对自己的这一拜,从心底真正认可了这个捣蛋鬼。“回去吧,按我说的做。”
回到家中,已是黄昏,吃完晚饭,洗掉身上的臭汗。躺在席上久久不能忘怀穆叔那阵阵的打击声为何今天如此不同。
慢慢昏昏沉沉的睡去……
于此同时,铁匠铺前。穆叔刚打完村里人明天要取的农活用具,正准备收铺之际。
远处慢慢走来一个人,正是青娘。
“你不用说了,浩儿我很满意。我会把我一身的本事全交给他!”穆叔道
“如果你敢把你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他,我会废了你的本事。”青娘轻描淡写的说道:“把浩儿交给你,我也是没办法。你只许教他炼器之道,至于炼体筑基我自会教他一点,能拉动你这破风箱,举起你那破锤子就行。”
“青娘,你这又是何苦。我从未见过像浩儿一样的体魄!第一次有这么小的娃娃能在我锻器之时身体与我的锻器心法同步!他的心脏就像潜龙一般,有龙飞九天的时刻。”穆叔似乎抓住了什么,还想继续说的时候。
“打住!老穆啊,今天我就跟你把话说明白了。你口中念叨的希望跟我的愿望都是我们的执念,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努力达成我们的执念,而是把我们的遗憾全部负担给下一代。我不让浩儿习武就是这个原因,他不应该承受你所谓的千年的希望和我自知无可能的奢望。他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好这辈子就行。哪怕尸山火海、万劫不复我也不顾。”
说完青娘慢慢退去。只留穆叔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
凡浩早早的起来,爬上山顶。寻到合适的石头举过头顶,直到筋疲力竭。再至穆叔的铁匠铺观看其萃、锻、化形。
时光荏苒,转眼一年过去。
凡浩依旧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不符合他年龄段的坚毅,经过一年的锻炼,凡浩轻易可以举起比他个子还要大的石头。奔行在山间的速度犹如猿猴,稳健狡捷。
而穆叔那边除了日常的村里的农具厨具的打造,还有似乎拿不完的奇奇怪怪的各种金属物料。每次凡浩好奇那些物件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时候,穆叔总是故作神秘的嘻嘻一笑,也不作答。久而久之凡浩也就懒得再提。
只是由于跟小胖没时间走近,反而经常被小胖粘着要与其相伴。
“凡浩,你又要去穆叔那啊,那有什么好玩的,天天就duangduangduang的打铁多没意思啊。”小胖瘪着嘴,“我马上要被我妈送到我镇上的二叔那当学徒了,我二叔可是镇上最大商会的掌柜呢。”
“哦,那可要恭喜你,以后我要是没饭吃说不准就得投奔你了。”凡浩打趣道。
“管饱!”
看着小胖豪气万丈的表情,凡浩不禁哈哈大笑,内心涌现一丝暖意。
“不跟你说了,我要赶去穆叔那了。”
说完扔下小胖一路小跑赶往铁匠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