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败者之矛

　　乌云遍布的天空，熟悉的街道却空无一人，一阵风吹过，街头的酒瓶摔倒发出叮当清响。

　　“这里就是地狱吗？”冥歌再次睁眼发现自己靠在墙壁上，身体好似被蚊虫咬过般酥麻。恍惚间，周围片片黑羽随着风舞动，一双翅膀挡在了他眼前遮住天空仅存的灰色。

　　是恶魔吗？

　　冥歌发现眼前之人有着罕见的黑色头发和瞳孔，与教会圣典所记录的恶魔外形别无二致，其释放出来强大的压力如同堤坝泄洪般冲击着他。但这压迫感越是强大，越是能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真实，无数已经埋葬于脑海深处的痛苦记忆如死灰复燃般快速在眼前闪过，这让他不由得掐住自己的脖子，很快，窒息感涌上脑袋，让他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漆黑的深海中。

　　剑，血色，白教堂。

　　好像有什么要在脑中浮现出来了，但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能再去想了，画面就在快要淡去的时候，耳边听到恶魔的声音，“她是冥琴，你的妹妹，你想把她忘记吗？”

　　“快走。”

　　妹妹冥琴微笑的最后一幕迅速浮现在眼前，一个画面像是蕴含庞大的信息，让他感到头痛欲裂，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像是恶劣天气的雨水，止不住滴落在干燥的石板上，脖子上的肉又多陷几分，让他只能在这如同野兽般低吼。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很快就下起了暴雨，试图去掩盖着他的伤痛。

　　白逆收起翅膀，扔了把镰刀到冥歌的面前，冥歌却浑然不觉，白逆也没强迫他立即拿起来，而是从衣服中拿出了一张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尽管雨水很快就模糊了照片，冥歌还是认出了照片里的人是自己的妹妹冥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他伸手抓向了照片。这个时代并没有照片这种东西，这让他以为妹妹是被封印在了这张纸里面，所以他想立即拿到照片将妹妹救出来。

　　但白逆那会如他所愿，立马就将照片收进了衣袋。

　　“给我。”冥歌用力抓住了白逆的衣角，脸上挂着如饿狼般凶狠的表情，现在的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一切，只要能得到一切有关冥琴的东西，那怕是死都无所谓。

　　“你这贪婪的恶魔是想要和我交易对吧，什么都可以，把她给我。”冥歌舔了下嘴唇，凶狠的眼神盯着白逆，好似要从白逆身上撕出块肉一样。这一刻，他的身上好似有一团煞气。

　　“那就请你拿起武器，去完成我的任务。”白逆将照片塞入冥歌怀里，转身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在原地，喊道：“小鬼快点跟上！别忘了拿武器，还有很多跟冥琴一样遭遇的人需要你去拯救。”

　　拿着轻易就到手的照片仔细打量，冥歌最终发现，这只不过是一样类似图画的东西，只不过画得更加生动一些罢了。悻悻然将照片藏在衣服里，冥歌看这远去的白逆，最终还是乖乖拿起武器，踏着水花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城中风暴肆虐，贵族们几乎都缩在家中，祈祷暴雨快点结束，而呆在草屋的贫民们却要担心狂风是否会将他们的屋顶吹走。

　　一间草屋内，藏起翅膀的白逆看上去就如普通人一样，此时正站在一旁和冥歌一起等待雨停，也正好乘这个时刻和缩在角落的冥歌说一说自己的计划。

　　“我来到你们这个世界是有目的的，那就是要夺取你们世界的魂器“败者之矛”。”似乎是看到了冥歌眼中的疑惑，白逆解释道：“每一个世界都有不同的法则，而魂器就是世界法则的聚现化，败者之矛的法则就是：失败者将转移大量实力和天赋给获胜者。”

　　白逆回忆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

　　不管是贵族还是王室，失去实力的失败者只能沦为贫民，虽然贫民的数量在逐步增加，但契约的存在，使得他们无法拥有反抗贵族的力量，因为他们修炼提升的实力大部分都会反馈给贵族，只保留少许力量供生存。

　　外面的暴雨好似无止境般下个不停，感觉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其中还夹杂着野兽般的嘶吼。

　　“打起来了么？”

　　白逆像是能透过障碍物看向城外，那儿许多卫兵正在和成千上万头形似猛犸象，长相凶猛的怪物厮杀，利刃划过，腥臭的液体溅射到士兵的盔甲上发出吱吱声，不过雨水很快就将液体冲散，不至于让防具受到太大损伤。但最令人胆寒的是，怪物群的身后还有头十几层楼体型的怪物，所幸的是，有几个能悬浮于半空的人合力释放法术暂时将怪物困住了。

　　“什么？”冥歌不解问道，毕竟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让他看到城外的场景。

　　“你以前接触不到的，魔兽，你们这个世界大部分的地区都被魔兽占领了，人类拥有的也只是少部分地区，你们这个王城应该是守护最严密的地区了。你们王城的实力之所以如此强大，就是利用了败者之矛的法则，将大部分人的实力都集中在少部分人身上，靠着这少部分人去守护剩下的人。当然这是第一代城主的想法，到了这一代你们掠夺实力仅仅只是为了将利益掌握在自己手里罢了。”

　　对于卫兵英勇对抗魔兽的故事，城里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好似自己亲眼目睹般，讲的绘声绘色，人们口口传唱下，冥歌在小时候早已经听腻，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有关自己的事情。

　　“我的实力还能拿回来吗？”

　　“拿不回来了，就算对方解除契约，你也不可能拿回你的实力。”

　　“这样我还能如何复仇。”冥歌捂住自己的心口，那儿放着一张照片，妹妹死去的那一幕如刻如心里的一根刺，就算拔下来了，伤口还会不断流血。如梦魇般的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不断地蚕食着他的最后的理智，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只有完成复仇，将那些真正的恶魔手刃才能让他轻松一些。

　　“实力只是目的，天赋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在受到致命伤还能活下来吗？答案就是你拥有的天赋。尽管你被掠夺走了95%的天赋，剩下的5%仍能发挥出惊人的修复能力。”

　　听到有白逆说自己拥有修复能力时，冥歌眼中闪过莫名的神采，咽下口水，急切道：

　　“我能将人救活吗？”

　　“灵魂已经离开肉身，复活的也只是躯壳。”

　　在了解到以自己的能力终究无法复活冥琴后，冥歌又变回了那副冷淡的面孔。

　　“等到雨停，我就会回来，帮你拿回天赋。”

　　不再理会冥歌此时有何种心情，白逆抬脚就踏入虚空，只留冥歌一人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