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敬爱的神,请允许我永远将您歌颂!”
大殿中,一个一个的魂灵围绕漂浮在空中,整齐有律地领诵重复着,浑浊不清的身体与这周围的洁白格格不入,而居正中间的是一束强烈的金灿灿的光。
人死后灵魂相对纯净的便会飘向天堂离人间最近的宫殿,也就是一重天宫。
等到灵魂散发的光芒不再有污秽,他们便可以乘着这金灿灿的光束通向更高的天宫。
而让灵魂变得更加洁净,只有摒弃前尘往事,专心向神歌颂,接受神光的洗涤。
那束金灿灿的光便是神光,它神圣又灼热。
神光之上,一男一女浮于空中,男的身穿一身白衣,一头白发梳与脑后,双手背立身后气质威严,而一旁的女者同样身穿一身素净白衣,黑色的长发微卷不加打理的垂在脑后,再配上她灵动的眼睛,不同于前者身穿白衣的威严,女孩在白衣的衬托下不失素雅圣洁,却又俏皮灵动。
与下方那些浑浊不堪的身体相比,他们的身体与周围环境浑然天成,干净透亮,神光透过他们的身体映照出神圣的光芒。
“大老头,我们来这一重天宫所为何事?”女孩疑惑道。
“你且先跟随我,之后同你说。”
话音刚落,白发男子就悄悄跟随着一名从一重天宫中偷溜出的魂灵。
今日百无聊奈作为七重天上最为空闲的散人,圣琼如往常一样在各个宫中闲逛,可大家都在忙于事务,只有她无所事事,直到她远远看见“大老头”似是要下界去,圣琼便央求带她一同前往。
浮沉无法只能带她一起,想来她在天宫也确实无聊。
圣琼跟着浮沉随着偷溜出的魂灵,看他魂灵浑浊的状态便可以判断这只是一名普通的天官而已,且不难判断他刚刚成为天官不久。
她只能带着疑惑跟随着他身旁的男子。
许久,那名天官来到一片广袤的沙漠,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男人和圣琼耐心的跟随在他身后。
终于圣琼有了发现开口道:“大老头,你看前方!”
前面不远处,有一处水源,水源周围遍布着一根根细草,成为沙漠中难得一见的绿色。若只是如此也不至于引起圣琼和浮沉的注意。
圣琼惊叹:“人间竟还有这样的奇观!果真是美轮美奂。”
震撼的是这沙漠湖泊中心颜色为湛蓝色,以湛蓝色湖水为中心向外延伸一共三圈,中心颜色为湛蓝色,最外面一圈为红色范围最为广泛,而中间一圈相对于其他两种,范围最窄但却是幽深的黑色,充满神秘。
他们本就漂浮在空中,向下望去,这片湖泊宛如这沙漠之中的眼睛。
浮沉却一脸严肃没有应和身边已经新奇地眼神泛光的圣琼,他始终牢牢的锁定在那名逃出的天官上。
只见那名天官最终与那湖面最中心停下,湛蓝的湖面倒映出他的影子,双手张开口中念念有词,他身后的浮现出一对翅膀从身后张开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圣琼此时也收起那副新奇地姿态,他们并无肉身,灵魂却在这片湖面显出了倒映,可见这片湖泊不止美艳还暗藏玄机。
那名天官使用的是成为天官的必备术法,但圣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使用这一术法?
紧着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圣琼看着那名天使刚接触到湖面,就化为一缕青烟。
灰飞烟灭了!
圣琼惊叹:“这湖泊竟如此诡异!”
而在圣琼一旁的男子始终一言不发,面色严肃,直到湖面渐渐平静,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
“我们该回去了,小琼。”
圣琼看着大老头严肃的面庞,压下心中的疑惑,跟随着他回到了六重天。
如果说,一重天宫都是天官,那么六重天宫就是神官的居住所在。
围绕着那束金灿灿的光,整个天宫一共七层,名为七重天,七重天一层高于一层,最高层便是七重天,那是天神的栖息地。
党力从六重天走出,自从飞升二重天成为力天官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六重天,这高于二重天四层的地方和他想象中的差异并不大,和二重天感觉一般无二。
此时一年轻女孩和一位威严的男人迎面走来,党力不由的惊奇地看着女孩。
这个灵魂形态也未免太过稚嫩,看着不过人间十六七岁的样貌。
相比较于她身边的男子,那苍白的头发以及成熟的脸庞那样的灵魂形态才符合神官的威严。
天官突破至七品后便可将自身形态变换至生前任何年龄阶段的样貌,在一定程度上还会进行优化,党力看着女孩不经感叹,这也太过稚嫩了。
一般神官都会选择自身生前中年阶段的样貌,比如就在她身旁的那位神官,那样的样貌与年纪看上去会给人一种威压感,也更加有信服力。
哦,还有一位,就是他现在打杂宫中爱美如命的神官,不过那位神官也只是让样貌更加俊美,他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历经沧桑的稳重感。
而现在他眼前这位,完全就是一位还未褪去稚嫩涉世未深的妙龄女子。
但党力并不会因为她的年轻的样貌而轻视,因为她已没有了天官标志性的浑浊体,这意味着她必然是和她身旁威严的男子同等级的神官。
党力恭敬的待在一旁等他们从他眼前离开才慢慢去往二重天,他要准备即将到来的五品考核,那时他将有机会再次回到人间。
天宫一望无际,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为了摒弃杂念这里没有任何色彩就连神官的宫殿都是一朵一朵白色的云组成的宫殿,风一吹就能吹散这里的一切有形状的建筑,好在七重天没有风,安静的如同这里的颜色,如此单一,如此寂寥。
白色房子中圣琼正在向浮沉询问着刚才的疑惑:“方才沙漠中那湖泊很是古怪!竟然可以倒映出我们的形态!”
“还有,为何那名天官接近那诡异的湖泊就会灵体消散?”
“如果是我们是不是也会灰飞烟灭?”
“还有还有...”
浮沉听着圣琼的一个个疑问向他扑面砸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问问题,如果不将答案告诉她估计又得缠着他问上好几天,想来她在这天宫真实在是无聊透了,知道一件新鲜事便探究不停。
“那是恶魔之眼,而那名天官估计是想用天官之翼护住自己的魂灵穿过恶魔之眼,却不想天官太过纯净的灵魂根本无法穿过而恶魔之眼,反被其所灭。”
“恶魔之眼?”圣琼好奇心大起,成为神官这些年她可是从未听过这个地方,既是恶魔之眼,可她怎么感觉那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沙漠干涸寸草不生,可恶魔之眼周围却是绿色盎然。
圣琼依旧不解:“传闻地狱极其残忍,至今听来依旧耸人听闻,胆战心惊。”
她不懂为什么身为一个天官会想去到那样一个地方。
“传说恶魔之眼可以重塑肉身。”被圣琼唤作大老头的浮沉轻声道,“估计是忘却不了前尘,想着重塑肉身回到人间罢”
“重塑肉身!”圣琼不免惊叹,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地方,怪不得,因其可以重塑肉身说以才能倒映出他们的影子。
浮沉叹了一口气:“天官还尚未摒弃前尘,对于前世有着极其眷恋的天官想要重塑肉身恶魔之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真的可以重塑肉身吗?”圣琼轻声道,眼神慢慢迷离,圣琼不禁想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她的法力远在那天官之上。
“想都别想!”浮沉的声音打断了圣琼的思绪,“那只是个传说,并未有人证实过”
“而这个传说的来源,恐怕不简单,恐是地域魔宫的诡计。”
圣琼方才惊觉这个传说的恐怖,就连她都心动了,可见诱惑之大。
一重天的天官工作无聊且重复,他们每天的工作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歌颂天神,以及接受不同于人间的新的规则。当有人告诉他们可以重回人间,那些心智不坚定的即使知道前方是深渊也想搏的一丝再次为人的机会。
圣琼天真的想如果传说为真,即使不成功的代价是死她或许也是愿意一试的。如果成功她或许可以和凡人一样恣意穿梭在人间,那时该是多少快活恣意。
凡人有这百年寿命,对于圣琼来说以是足够足够了,总好过这天宫数千年数万年如一日的百无聊赖。
七重天修行如同苦行僧,每日映入眼帘的都是一摸一样的场景,他们需得把自己变得如同这里一样,一样干净洁白。
可就算是七位神官之一的圣琼,且是一位闲散的四处寻找新鲜事物的她都只是方才才从浮沉的口中得知,一位在最下界的一重天宫的天官是如何得知?又从何处得知?
浮沉继续道:“近年来人间不知何时有传闻说,生前不做恶,死后就会去往天堂,否则就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由于这一说法的兴起,近年来天官以数倍增长,成为七品美天官的越来越多,前往人间守护的天官也越来越多,就形成了死循环,所以地狱就只有引诱意志尚不成熟的天官前往恶魔之眼以此来使天官的数量减少。”
“即是如此,我们不用稍加干预吗?”
“也是一种考验不是吗?”浮沉想到魔宫眉头不禁皱起。
地狱的魔王定还有其他算盘。
地狱十九层,这里是地域的最后一层,魔王的宫殿就在这里,和七重天不同的是这里是冷冷的黑和死寂的红相互交织。
在黑与红的交织下魔宫的大殿中魔王正坐在大殿正上方凌厉的看着下位之人。
在这大殿中只有魔王和一名男子。
从这名男子的角度看过去魔王坐在满是骷髅堆积的王座上,阴森恐怖。王座上的人如同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正俯身打量着他并思考着如何将他一击毙命。
魔王有七个子女,一个女儿和六个儿子,而现在匍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正是他的第三个儿子蔺绝,魔王看着下方还在颤抖的蔺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都快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个胆小如鼠的儿子。
蔺绝在他所有的子女中存在感几近于无,他太过边缘化,如若不是蔺绝突然闯进了他的密室,如果不是灵韵经常在他耳边提起这个名字,他可能都忘记他这一号人物。
但密室中的一切他不允许有任何一个除了他以外的人知道。
大殿中死一般的沉寂,魔王开口问道:“说,你看见了什么?”
蔺绝趴在地上,死死的盯着地面,那一丝丝红色的气息流淌在他周身,这代表着魔王动了杀意。
他该怎么回答才能打消魔王的念头,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一定要一口咬定他未曾看见任何东西。
蔺绝哆哆嗦嗦的回答“儿发誓,儿什么也没看见,求大王饶过儿一命,儿以后一定为您肝脑涂地。”
魔王看着那头都不敢抬,连说话都不利索的蔺绝突然开始怀疑,前任魔王当初为什么选了这么一位懦弱又无能的儿子。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蔺绝去到他的密室真的是巧合吗?他果真什么都没看见吗?
他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魔王不敢赌,他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可蔺绝毕竟是这魔宫的三殿下,即使他在七位王子中存在感微乎及微,他才刚上位,他的根基还不稳,他依旧需要一个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