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魔头，守庙人
村长铁开郑重的念完祭文，将整篇祭文烧成灰，灰烬全部洒落在祭坛上，回过头看全部都已经准备就绪，大声道：“吉时已到，点火。”
一根根火把像冒火的飞弹直射柴架，“砰”的一声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一路攀升，飞快的向任小刀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任小刀这下彻底没救了，包括任小刀自己也这样认为。就算想救，也没人能够扑灭这样的大火。
人们都各怀心事的看着任小刀将要被烧死的一幕，谁也没有动一下，也没有人离开。
只有亲眼看着妖魔灰飞烟灭，才能让人信服的说：妖魔终于死了！
“嗒！”
“嗒！”
“嗒！”
现场除了不断响起的柴火炸裂声，再无其他杂音。
“唉！”
可是就在火势正猛时，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苍老的叹息声。
就是在天地间响起，震撼每一个人的心灵。像是天上住着一个老人，老人正因为什么烦恼的事情叹息着。
当叹息声响起的时候，柴架上的火焰也跟着叹息声一起熄灭了，只留下焦黑的木炭和大片浓烟。
大火看起来不是水浇灭的，而是因为缺氧自动熄灭的。
任小刀不止一次面临死亡，如此恐怖的一次还是第一次。当火焰一点点的向他逼近，每离得近一点，身上的火辣灼痛便会更进一步。
活生生的烧死一个人，光想想那样的场景就让人害怕，更何况是被烧死的那个人，不但要面临剧痛，还要直面内心的恐惧。
此时的任小刀做不到十天前那样淡定，什么魂归故里更是忘到九霄云外。
就要烧死自己的大火，就这样熄灭！熄灭的毫无征兆！！
留下的焦炭和浓烟依然让任小刀心有余悸，透过浓浓的烟幕，他看到了一个老人，这个老人在任小刀眨眼间出现，没有人看到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但是！！老人就这样出现了！！
从没见过身形这样枯槁的老人，就连表彰大会上那几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看上去身体都比这位老人的身体好。
而这个枯槁的老人让人感觉神秘又强大。
神秘的老人才出现，整个桃源村民众剧震不已，这个老人他们太熟悉不过，而老人正是新祠庙的守庙人。
此时老人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神秘莫测的手段，不免让人将他和任小刀联系在一起。
难道这是另一个更加强大的妖魔？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妖魔！”老人苍老的声音平淡道。
什么？所有人心头狂跳，神秘的老人居然亲口承认了，承认自己就是人们恐惧到极点的妖魔。
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样的人能够对付这个老魔头！
“我也是守庙人，是新庙的守庙人，”老人继续道：“你们想要烧死的这个人也是守庙人，旧庙的守庙人。作为同行，有些事情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破祠庙前。
火葬场上。
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你说你是守庙人，你是说你是人，不是妖，也不是魔？”余长名强作镇定道。
现场还能也还敢说话的恐怕就只有余长名，其他人都吓得瑟瑟发抖，面对魔头，没有被吓得当场逃跑就已经是个好汉。
其中铁开虽然留了下来，可是却吓的结结巴巴，双腿打颤，他要烧魔，可这个魔头他烧不了，反之自己会被生吞掉。
毕竟魔头强大的手段刚才有目共睹。
老人微笑着对余长名道：“我说了我是你们口中的魔头，我没说我不是人。”
其他人可能听不懂老人的话，但余长名和任小刀听懂了。
余长名知道了老人就是老人。
而任小刀知道老人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绝对修炼过某种强大的功法，是一个神威莫测的老人。
铁开却是处于似懂非懂之间，老人说‘是我们口中的魔’是说他就像人们认为的那样，他是一个奸邪之魔。老人又说‘我没有说我不是人’是说老人是人。
那到底是邪魔还是人，铁开懵了，也更害怕，他感觉老人更神秘了。
铁开一改往日威严，结巴道：“不……管你……你是人是……魔，最好……赶快……离开桃源……村。”
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到村长如此狼狈而又可笑，现在大家都笑不起来，因为没有多少人懂得老人朴实简单的话语。
“你的心机太深了，如此简单的话反而糊涂，”老人微微摇头，道：
“我既是你们口中的魔，你见过魔长什么样子吗？难道就长成我这样？我这样和你们那样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说大家都是魔？都是魔，那么世上便没了魔这一说法。”
“既然你是人，为何手段如此通天？”铁开畏缩道。
老人突然讥笑了一下，道：“这不正是你们一直追求的东西吗？不正是你们余家祖祖辈辈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吗？”
铁开像是被当头棒喝，激动得词不成句，“你……诅咒……你……”
老人被他逗笑了，“没错，我就是被诅咒的人。”
连同余长名在内的大多数人都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但他们都在努力的听着。
铁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铁开的旁边，眼冒精光的对铁开道：“父亲，我们要寻找的答案一定能在他身上找到。”
铁开点了点头，精明如他又何尝需要儿子来提醒自己，可是眼前的老人又怎么会将一切都告知自己。
“我们可以谈一谈吗？”铁开努力的平复着心情，尝试着对老人道。
老人平静道：“不可以。”
铁开还想再说些什么，老人突然冷淡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铁开被老人的话吓的连退了几步，在铁山的拉扯下才稳住了身子，身子是稳住了，心里却怦怦直跳，他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该死的老人知道自己的一切秘密。
刚才老人就说了，他知道余家祖辈的追求，更知道余家的阴谋。只是刚才太激动，忽视了这个问题，现在想起来更觉后怕。
如果是任小刀说出余家的阴谋，那铁开绝对能应付，但换成这个老人，等待铁开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村民一人一个白眼就能瞪死自己，余家众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余家真的罪孽深重。
铁开深知这一点，所以不敢再随便说话，就怕触怒老人。
铁山没有想那么多，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像是中了邪，所以他想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铁山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恭敬道：“前辈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说，当然，首先我也要问前辈几个问题。”
老人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手一挥，铁山就像被什么重物击中，腹部剧烈疼痛的同时，整个人也倒飞出去十来丈远，随着一声惨叫，天上的落地了。
地上的铁山看上去就像丧家犬，披头散发，口鼻溢血，蜷缩着，然而他依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打他的老人。
老人感到铁山那想要吃人的目光，隐隐生怒，随手挥了两下，铁山的脸上挨了两巴掌，两边脸上的血红手印鲜艳欲滴。
铁山依然不服气，忍着剧痛，一声不吭，吃人的眼神怒视着老人。
老人突然笑道：“再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睛都挖下来。”
这时候，众人才第一次真正的感到老人的可怕，老人的笑容更可怕，老人笑着说要挖去铁山的双眼，那是多么的云淡风轻。
倔强如铁山也怕了，细想一下失去眼睛的下场，到那时铁山与废人何异，那样的日子将会阴暗的猪狗不如，铁山神色仓皇的埋下高昂的头颅。
铁开更是不堪，直接跪下来为儿子求情，哀求道：“前辈恕罪，我儿年少无知，我一定好好管教，回去就打断他的腿。”
铁开一边说着，还不停的磕头。
老人想笑，都二十好几了，还年少无知？他没有理会铁开，就让他在那跪着吧。
看完全部过程，任小刀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恶人总归是得到了报应，即便不是在自己手上遭殃，早晚有一天也会有人跳出来收拾他的，就看是什么时候了。
这一刻，狼狈的余家父子，都成了任小刀眼中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