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过往,成烟云
就如任小刀所预料的那样,第十天将要成为过去时,贼眉鼠眼大胡子两人才开始行动。
在海岛深处最高的一座山的山脚,有两具浑身染血的尸体横躺在地,两具尸体面上全是干枯的血迹,以至于完全分辨不出两人生前是什么面目。
让人奇怪的是,每过半刻钟,两具尸体奇迹般活了过来,并且还在向山上爬去。
他们不是从地上站起来走,而是就躺在地上,慢慢的向山上爬去。
看到这里,没有人再会觉得奇怪,这两人根本就没有死去。
他们就这样爬爬停停,爬得很开心,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只要再爬一段距离,他们就能得到谋划许久的令牌,他们当然开心。
停歇下来时,两人还在细细低语。
“跟你说,那两人真的是土人,我亲眼看到的。”
“我也听他们的口音很奇怪,令牌对他们无用,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收了。”
“放心好了,我第一次见他们杀人时,杀了人之后就走,根本没理会令牌,当时我还笑他们是傻子呢!”
“可能是他当时不知道令牌,现在知道了呢?”
“唉,听天由命吧。”
“本来我还以为所有人都会死在在擂台上,没想到,最后还是让那个瞎子活下来。”
“哼,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偏要分享,不然怎么会这样?我们四十多个人,累也累死他。”
“就是,最后演变成那样,倒是让那个死瞎子和那小妞联合起来,还大杀四方。”
“嗯,还好最后我们哥俩跑得快。”
“当时在山顶,我可差点就死了!”贼眉鼠眼对大胡子抱怨道。
“你以为我不也是?想要分享的那个家伙,可是指明要我死,”大胡子也在说着自己悲惨的遭遇。
可怜的爬虫为自己的阴谋沾沾自喜的同时,也在担心强大的对手丧心病狂的收取令牌,那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就在他们爬上山巅时,突然出现两道身影,将他们前后包围住。
贼眉鼠眼大胡子两人这下真就成了死人,依然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如果细心去看,他们还没有死,那抖动不停的毛发证明着他们此刻内心的不安到了极点。
“你们还真是够小心谨慎的,还怕目标太大,不敢走上山,而是爬上山。”
一道玩味却又冰冷至极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两人对此没做什么回应,也不敢做什么回应,唯一的回应还是依旧颤抖的身体。
任小刀继续道:“那天我明明就是有意在你面前显露手段,告诉你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不曾想到后来还是多此一举,并且还留存下你这个祸患。”
爬在地上的两人不敢辩解,现在一切都已成定局,设下这个光明正大的阴谋,激发人们心中的邪恶,到头来,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令牌,为了生存。
怎么样都是死,只不过死亡的方式不同,地点时间也不同而已。
谁还不希望自己死亡的时间再延后一点呢?
尤其是胆小怕死的人,这种心理已经达到了极致。比起因辱骂任小刀而死的那两人,这两人的求生欲望更强烈罢了。
其他的没有什么区别。
“我来吧!”
见任小刀不再废话,就要动手了结这两人时,余香说了话。
但任小刀没有说话。
说到底,余香还是个半大的姑娘,在任小刀面前,有些事情她还是要征求任小刀的意见的。
此时没有得到任小刀的答复,余香也在静静等着,等沉默的任小刀给她最中肯的建议。
瞎子任小刀在沉默中就像凝视着余香一样,地上的两人呼吸急促,身上已流出排泄之物。
任小刀终于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说:“不必太过在意,这些人完全不能称之为人。”
“呜呜呜……”
这句话就像山间的清泉流水,一下就将余香身上的沉重包袱全都冲了去,整个人为之一松,情不自禁的哭嚎起来。
一声声让人心疼的啼哭,任小刀只觉感同身受。
这些天以来,对于心灵纯净的余香来说,可谓如度日如年的地狱深渊,那些死去的人之前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每一次呼吸都给余香的心灵带来毁灭般的冲击。
在那些人眼中,余香就是猎物,就是泄欲的工具,或许连这两者都有不如,他们疯了一般朝着余香冲去。
才从桃源村出来的单纯女孩,如何能在这些人的污言秽语中甚至是野兽凶狠的行为中泰然处之,只是当时情形不容她多想罢了。
虽然那些人没有得逞,留下心理阴影也是能影响一个少女的一生的。
她就想亲自杀掉这两人,亲自了结这段残酷的不像现实的过往。
可是了结一段过往是杀两个人就能做到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世界上该有多少人因为自己的过往而杀人。
可见杀人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是要从心底对它释怀,就像看云淡,看风轻一样去看待这件事。
哭过一阵后,余香还没有动手,她在沉默中纠结着。
任小刀也在等待着她。
“你来吧!”
听到这个三个字,任小刀轻轻笑了一下。
旋即脸色变得严肃无比,双掌各朝地上的两人拍去,接着两人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死之前都不敢再看杀他的人一眼,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痕迹。
“我们走吧!”任小刀道。
“去哪呢?”余香回道,眼下已无处可去。
“至少去一个清静一点的地方。”
山上尸骨成山,血流成河,两人以及一袋骨灰朝山下走去。
第二天。
海岸边上的礁石上,任小刀和余香并肩而坐。
余香明眸大眼惬意的目光游离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任小刀似乎也在用心看着前方一闪即逝的每一朵浪花。
两人悠闲的姿态,像在等待什么好事。
时间不长,海天相交的地方,一艘巨大的船只像一个重任在身的使者稳重而又凌厉的向海岛驶来。
“来了!”
“让它来吧!”
“嗯!”
是啊,既然抗拒不了,就让它来吧,不管来多少,都将全部接下。
此时的船只上。
船只的甲板挤满了人,这些人的身体全都伤口密布,血迹斑斑。
拖着残躯或坐或躺,或是直接爬在甲板上,面部朝下。
放眼看去,就像一群哀兵败将,又像一群被官兵痛下杀手的土匪,只是有些土匪幸存了下来。
他们杂糅了兵将与盗匪的气质,现在他们都半死不活的在船上,等待下一次命运的终结。
临近任小刀与余香所在的海岛时,从船舱内走出来两个人。
这两人有说有笑的在甲板上穿行着,有时一不小心碰到或踩到甲板上受伤的人,便会大骂一声:晦气!
这些低贱的人,低贱的玩物,身上就真的全是晦气,要是粘上一点,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洗一个热水澡,要是能在圣水里泡一泡就更好了。
可是很快两人就皱起眉头,完全看不明白前方的海岛是怎么回事,竟然一个人影也无。
“这帮亡命之徒不会全部死完了吧,”一人有些不敢相信的说。
“谢气,这回我们可能要摊上大事了,”另一人神色慌张的说,一想到接下来的后果,他就急促不安,仿佛在面对一头吃人的凶兽。
“叫他们快一点,我们到海岛上去看看,”谢气焦躁不安的大喊大叫。
船只加速,来到海岸边,还没停船,他们两人就从上面跳下船来。
站在沙滩上的两人心中慌急,面对如此广大的海岛,不知从何找起。
心中暗恨船上的一群废物,现在让他们下来帮忙找,那些人也没有了那个能力。
“死完了应该不可能,至少有一个人能活到最后,”谢气有些气愤,边走边和谢由说话,“这些人不想活了,竟然不出来迎接,反而躲起来。”
谢由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哆嗦着说:“他们会不会为了报复我们,埋伏在里面,就等我们进去了。”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齐齐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好像再上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再上前一步,他们好像就能看到一群疯狂的邪魔张牙舞爪的朝他们冲过来。
沉默许久的谢气说:“要不我们先在岸边找一找,也许他们搞错了行船方向,正在对面的岸边等着呢!”
“也对也对!”谢由连连赞同,拉着谢气就改变方向,沿着海岸线走去。
此时,礁石背后有两个人站了出来。
“哈哈!”
任小刀不屑的嘲笑着这两人,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坏事做尽,连接人都变得畏畏缩缩。
余香也觉得这两个人着实可笑,本来只是打算躲在礁石背后,先观察一下来人是什么样的,没想到能看到这两人的丑态,当真令人耻笑不止。
听到笑声,谢气、谢由急忙转身,看着突然出现的任小刀和余香,发现任小刀和余香没有要冲杀过来的架势,谢气、谢由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才开始认真观察起任小刀和余香来。
“就你们两个活人?”谢气皱眉道:“一个瞎子?一个小妞?”
现在他也不担心了,只要没有死完,有能交差的人就够了。
就怕一个人也没有,到时候谁来承担那位恶魔一样的人的怒火。现在还有两个人,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谢气如此想了一下,皱着的眉头也就散开了,心情也随之放松。
任小刀高冷的点头,也不说话,当然他现在没法看人,就算能看人,他也不会正视这两个人一眼。
被一个如此低贱的人如此冷淡的对待,谢气不由得有点生气,这死瞎子还不知道自己将生不如死吧。
谢气阴测测的笑起来,同时心中也很奇怪,这人的口音这么特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