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那种感觉，维克托不由得想起适格者晋升的原理，这也是他长期阅读机械类书籍养成的习惯，凡事总要思考一下一下事件的底层逻辑。
“适格者通过‘药丸’获得非凡力量，而晋升方式各不相同。可是，如果说彻底不同的话，为什么所达成的结果都是适格者获得另一种同权柄能力？”
“所以其中必然有什么相同的联系。至于是何种联系……既然都是为了获得另一种能力的话，肯定少不了对力量的吸收，或者说‘掌握’。”
“所以晋升的本质，其实是加深对力量的掌握，从而引起质变，形成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这就好像从接满水的水杯里加水，溢出了另一杯水一样……应该是这样。”
维克托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晋升的方式真的就是让体内的黑暗力量吃吃吃？然后吃胖了分裂出来，变成另一份黑暗权柄之力？”
“做善事这么光明正大的力量，的确是适合黑暗吞食的好养料……所以，黑暗权柄和光之权柄到底有多大仇啊……”
维克托轻笑两声，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时间一眨眼来到晚上九点，维克托敲开戈兰的房门，将信的内容告知了戈兰，没想到对方也收到了相同的信封。
返回自己的房间后，维克托不由得感叹凯瑟琳的找人技巧竟如此高超。
他脱掉衣服，泡进了浴缸。
“看来教会的眼睛到处都是啊，不过应该只是特别注意我们这些被登记的适格者。”
从浴室里出来后，维克托坐到了床上，从床底摸出罗伊德的笔记。
这玩意儿没有上交，维克托怎么都觉得不自在，总以为自己没有对教会做到忠厚诚实，是一件不那么好的事情。
他右手不停地向后翻动，笔记来到了昨天阅读到的那页。
“4052年5月4日，晴。
我的母神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罗伊德遭遇了什么？
维克托昨天就是看到这句话才对日记起了兴趣，不过这是日记此页的最后一行。
再翻过，日记则有明显的缺页，书脊处有明显的纸张撕裂痕迹。
维克托数了一下，不多不少一共五页。
这五页的内容维克托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但其上黑色的液体溅射状斑点让维克托明白，这可能表示着罗伊德曾遭遇过什么极端恐怖之事。
翻过空白的撒有血液的那页，维克托看到了在笔记右侧的续写。
“4052年6月10日，雨。
这是一个我终生难忘的日子。
死了……［字迹模糊］都死了……
他究竟是什么东西？［字迹模糊］不，难道是……［字迹模糊］
祂？”
时间跨度竟然隔了两个月？维克托再次翻回上一页，确定了时间的确跨过了近两个月。
而且，那些模糊的字迹应该属于人名之类的关键信息，在这种地方刻意修改，难道是罗伊德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到底在此期间遭遇了什么？
他有些好奇，带着些微恐惧继续阅读下去：
“4052年6月15日，雨。
连续的大雨催垮了我的身体。我已经无家可归了。许久没有吃到一顿热食了，他们的尸体历历在目，每想到这里我就格外悲痛。
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痛苦和仇恨可能是我现在还活着的动力。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迷恋疼痛的感觉。
接下来，我想去看看我的母亲，好在成年后我就搬了出来，没有和她住在乡下。我还剩最后一位亲人。
达尼埃尔待不下去了，我该回家了。”
“4052年6月16日，阴。
教会的人在街上游荡，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他们在追捕着什么，是我吗？”
“4052年6月21日，阴。
圣达雅，我来了。
一切都重新开始，我会想方设法加入教会，调查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及，亲手把那个该死的邪教徒送上断头台。”
维克托喝了一口咖啡，“又隔了几天时间，这是上了蒸汽列车抵达圣达雅了吗？”
“期间罗伊德又经历了什么？他找到了什么线索？教会追捕的事是不是他？”
缺乏前后文的对照让维克托的分析很难推进，不仅如此，反而让他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目前可以推断的是，罗伊德经历了一起超凡事件，他的家人很可能被害，之后他就开始了对仇人的寻找。
“或许是人？”
维克托有些怀疑自己对罗伊德描述的“那东西”的定义。
又翻了数页，罗伊德的日记一直记到了下半年的十一月。
在此期间，他从事私家侦探的老本行。由于自己刻意的寻找，从圣达雅的地下黑市淘到了一粒“药丸”，他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适格者。
他得到与侦探相关的能力后迅速协助警方破获了一起珠宝盗窃的大案。而他奇异的刑侦手段，也就是使用“洞察”的术前仪式引起了作为警督的帕克的注意。
报纸对罗伊德的事迹进行了详细的报道，于是，他就成为了侦探圈怪异而有名的人物。
不过也被帕克敲打针对了一番，最后吸收进了丰饶骑士团，于十一月正式被官方超凡世界所接纳。
合上笔记，维克托把它塞到了手提箱里，因为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搬家。
十二点，维克托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再次梦到了那个黑发褐瞳的人类，那个古怪绚丽的世界。
漆黑的夜，维克托嘴唇翕动，喃喃细语着什么。
若是仔细听去，那是一种不同于加西亚语乃至整个灰大陆其他民族语言的奇怪语言：
“地球……”
…………
翌日，早晨八点。
维克托叫醒戈兰，乘出租马车来到皇后区一百八十二号。
这座小楼有着明显的加西亚老贵族风格，洋溢着一派低调但是不露痕迹的奢华的气息。
打开镂空铁艺烫金大门，穿过前庭花园，两人站在了玫香木门前。
掏出钥匙，维克托刚想把它插进锁孔，却见门已经开了。
“先生，欢迎回家。”
“是小巴尼啊，你们已经都到了吗？”
“是的，先生，请进。”
正是维克托的贴身男仆里诺·巴尼，他和其他仆人们早就到了圣布丽姬。
里诺让开门，接过维克托递来的外套和手提箱。见还有客人，另一个男仆上前帮助戈兰接过他的外套和手提箱。
“这是戈兰·巴特勒，我的好友，你们知道的。他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请好好款待我们可亲的客人。”
“戈兰，这位是里诺·巴尼，自己人。”
两人握手互致问候后，便有男仆领戈兰去往客房，那里将是他要居住的地方。
上午十点，他们享用过早餐，收拾完卫生后，乘坐维克托自己的马车前往丰饶大教堂的“营地”。
…………
“营地”，会客厅。
“久等了。”
推开会客厅的大门，维克托和戈兰便看见了凯瑟琳和安娜已经等在了那里。
“不要紧，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吧？”
“一切都妥当了。”
得到确认后，凯瑟琳点头示意安娜。后者则站起身向维克托微躬：“一会儿可能会有些难受，不过请不要抵抗，不要乱动，好吗？”
“那是自然，请您随意。”
安娜点点头，走到维克托身后。
她抬起双手，分别按在了维克托的脑袋两侧，用食指抵着他的太阳穴。
“我要开始了。”
说完，安娜闭上眼睛。
自她身上，无数灵性的触手蔓延而出，极有韵律地包裹住维克托的头部，一圈圈地旋转着，空气中荡漾起无形的波纹。
维克托只觉头脑酥酥麻麻，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期间并无任何不适感。
一个多小时后，维克托睁开了双眼。
“好了。”
安娜再次来到戈兰身旁，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第十分钟的时候，戈兰忍不住呻吟起来，显得有些痛苦。
“放轻松，不要抵抗。”
“好……我尽力……”
近半小时后，戈兰也结束了精神标记。
安娜回到凯瑟琳的身后，“小姐，标记已经完成了。”
凯瑟琳点头道：“两位，结束了。现在你们可以试一试接收安娜的消息，安娜。”
“‘链接’。”
维克托隐隐听到一些呓语在自己耳边回荡：
“德雷克先生……德雷克先生……”
声音空灵而冷漠，维克托打了个冷颤，“可以，我能够收到。”
“我也一样。”戈兰道。
凯瑟琳点头，“接下来是回复，你们集中精神在脑中默念一句话，随便一句都可以，注意不要胡思乱想，你们脑海中想象的场景可都能传递给安娜。”
“好。”
“‘感应’。”
随着安娜的低语，维克托于脑海中冥想，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种情况下，他竟突然想到了在火车上时，初次见到凯瑟琳面容时的情景。
“干脆说一句‘你好’吧。”
片刻后，安娜睁开了双眸，瞥了一眼维克托。
接着，她对戈兰道了声“谢谢”。
“有意思……”维克托没有注意到安娜的眼神，却对这句谢谢起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