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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何其凉

第三节 太白事

夜风何其凉 睡会觉吧 2529 2020-08-07 18:56:52

  高大樟树铺陈至山边远处,而下是溪水缓来,沿着上山的石板小道同延达山顶。顺着石板而去,到了两别桥头,伫立着太白的界碑,便算是正真地到了白山管辖的地界。

  如今太白山宁静得不成样子,前几年是从不曾见过的。建文帝在位时,燕王每年从太白招揽高手收入府中,那时的太白从来没有正真地安静过,喧嚣杂闹追求功名,那年太白弟子在前去燕王府,以求名扬天下的路上,从未有半刻停歇过。

  自五年前,太白上任掌门随仁连通随默、随思两位道长,在太清阁顶离奇身死,随仁道长关门弟子廷华担任掌门后,太白与燕王府上的关系便就此中断。现今的太白,只不过是一些道士修心养性的地方,除去杂工,全门上下弟子不过百人而已。

  掌门三人死得离奇,至今也未有线索。纵观江湖黑白两道,绝无人能以一己之力独对仁、默、思这三位太白顶尖高手,也绝难有人能在这样的地方对三位同时下毒不被发现。可全身上下无一处明显伤痕,就像三人突然在议事时一齐倒地猝死般实在离奇。廷华进入阁内看见尸体时,三人尸首都僵直,体内经络据说均化成黑灰了。

  但终闲人繁多,难免口杂。有人说,当日看见有数人潜入太清阁,怕是黑道高手暗窥太清阁内众多的太白心法与奇式剑招,前往盗窃,而随仁掌门等刚在阁中议事,三人都是毫无防备被偷袭身死。又有人说,其实随默、随思道长对掌门允许太白弟子入燕王府上早有意见,怕是三人商榷不成大打出手,最后三人同归于尽。最离奇的是,有人说随仁掌门身死,与现任掌门下定有关系,因为他进太清阁前被掌门随仁罚禁闭一年,期限还未满,并且年且十五便担任太白掌门,让人怀疑……

  这就是传言,就像江湖的每一个传言,传来传去,越是屈委离奇,越是受人旁听,于是传来传去,终是会变了原来的样貌。

  太白太清阁在太白山的最高处,阁旁驻有一方水井,井身刻有名为“墨白”,相传太白尚未建派之前这口井就已经在这了。

  太清阁不过三层,四周种有桂花与松柏,左邻紫微水泉,前接后心殿,右侧是休憩的桃花林,而全阁围绕着一颗千年的梧桐树为心而建,四方阁角挂有冥思铜铃,灰青的烧瓦,香樟的扶手刻成白云状。

  那棵千年梧桐树与太清阁相生相护,融为一体。枝桠又从阁窗、阁顶长出,显得太清阁与其它阁相比高大许多。

  一二层共九间房用以藏各类书,上至高深剑诀心法,下至行医经商之道,而第三层共只四间房,各处四方,南房用会客,北房用藏太白的至高招式——无痕剑心。

  东西房只有半面阁顶,梧桐树得以将树枝展开出太清阁外,常是太白长辈才能上顶阁,清晨望朝阳,午夜观星辰。

  还没到午夜,三楼东房内,一名男子盘坐在墙边,青灰色的长衫抚在地上,白云腰带寄挂着一方流青的环玉,眉英剑气,身形偏瘦,双目静闭口中喃念着经书。年岁不过二十的廷华掌门在太清阁已经闭关了近三个月了。

  自中元节收到释庸的来信,廷华只是觉得四年来,有什么事要回到这里。当今圣上曾与太白有难以言说的联系,而当年师傅决定的一切给太白带来了太多不幸。

  直到今日,也依旧影响深远,暗阁与太白其实类似,尽管几年来,这种联系越来越少,却也丝毫不敢怠慢,稍有不慎,太白就可能像现在的暗阁一样,面临灭顶之灾。

  蓦然,梧桐树枝尖的一片梧桐叶徒然被风吹起。叶片在空中飞了一会后,竟凭空打了两个转,径直飘向阁内。

  廷华意识到不对劲,右手运气内力带起兰錡上的一柄凄白的长剑,起身一个剑步闪过梧桐叶,直接踮上梧桐树顶,速度之快,太白的穿云决看来以练至极致。

  虽然如此,廷华跨出太清阁,踮在梧桐枝上放眼望向太清阁四周,弦月当空,除了几位年长的杂工还在闲逛外,别无他人,难不成是自己多虑了?

  回身房内,廷华看着地上的梧桐叶,不禁眉头紧锁,用剑将挑起起。凭着月光,叶片之上竟留有一行伤痕,痕迹连接,分明是“双生桥,紫音扇,释庸亡。”

  来不及多想,廷华回身跳出太清阁,踩过阁前的两旁稍高的柏树尖,直接越过竹林跳至太白后心殿顶。右手提剑,左手扶住殿顶,以浑厚的内力传音给殿中正在修习道义的随义、随齐。

  “二位师叔请速带弟子去双生桥,释庸师兄有难,我先行一步。”随后一个箭步轻踏等殿内的二人急忙出殿张望时,廷华已经快到太和前殿。太白今夜,终将不再宁静了……

  车轱辘扎撵着路面上的小碎石,跌跌撞撞的抖动确实让浣宇极不舒适,舟车劳顿是他不愿来太白的原因之一。当然,最为主要的是现在太白极力隐退的想法,在他眼中看起来不怎么上劲罢。好端端的一个入世大派,被这掌门廷华管成一个,没事就在哪个地方打打武当太极,念念老辈留下来的书经心法的地方。

  也是父亲说过,廷华还没担任掌门前,曾在当时还是燕王的皇上府下任职。同为太白门下的父亲接见他入见的皇上,他是在同去的弟子中最为有名气的一个,毕竟是随仁掌门的关门弟子嘛。只是到了军营,操练什么的倒没有耽搁,就是据说喜欢没事干一下什么聚众围赌,引着新兵去大街上闲逛之类的杂事。父亲虽然是他的上司,也因为一是同门师弟,再者又是掌门关门弟子,便也没怎么管他。就以当时而言,他怎么看也不像个当掌门的料。

  至于说什么年少成名,剑法超群之类的,也不晓得是不是吹嘘。上次在太白含心阁里见上一面后,就屁颠屁颠地叫上洛捕头去玉沁阁,紫微水泉,习武场等地方玩去了,也没看太清,单单记得年轻的很,上次好像来就是参加他的加冠礼,不过想想也应该不怎么样,多是给现任掌门的名号打的响亮点罢。

  马车抖得厉害,浣宇撩开车帘架在车窗上,看着车前连成一串马队。第一车是父亲的,第二车是大哥,随后则是二哥的,以及本该是浣宇的,然后轮班护卫的马车,再到母亲的马车。又过头看了看后面,一阵漆黑,好像车队走过的地方,都会被黑暗侵掉一样,阴森森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一个哆嗦,浣宇把头缩进车厢里,蹲下,把原是藏物的座格掀开,钻了进去,从里面合上。

  “大骗子!大骗子!”浣宇默默地顿在底格,心里骂声不停,又听着车轱辘碾压着石子的声音,好歹夹杂者嘻嘻咯咯的人声,才让他有所安心。小孩子,向来有些怕鬼的。又是在车队的最后面,于是心里暗想,这已经不是一串糖葫芦可以安抚的事了!至少要两串了!

  想着想着,浣宇感觉车外的嘈杂声渐渐变小了,像是大哥二哥回了马车,车旁的捕快不用照看他们,就上马车轮流休息才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随后,浣宇听着其它马车碾压路面的声响越来越小,自己马车的声音越来越突出的时侯。不禁脑门一麻,自己不会那么倒霉,是真的遇到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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