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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巢静好

五十九、黑马搅局

风巢静好 杨文环ywh 2265 2021-04-07 14:28:25

  酒足饭饱,各回个家。

  李大夫提前约了代驾,把老陈的摄影作品放到车上,借口去训练定远执意要送远道的常万福回村。

  常万福长叹一声,说:“饭桌上我没敢讲,担心影响各位情绪。那天定远被他妈领回家,老太太一见孙子能跑能蹽与正常孩子比没啥两样,一高兴当天夜里就没了。这才第三天,让他回来怎么也得过头七呀。”

  李大夫迎头挨了一瓢凉水,沉默半天,问:“定远奶多大岁数了?”

  “乐极生悲,本来一身病,又赶在73坎儿上。”

  常万福坐公交车到终点站开发区实验高中,又搭了一段农用三轮,进北洼村口时太阳已经偏西。

  往日这个时候村里很安静,除了偶有老人、孩子走动,几乎没什么人。今天却有些反常,一路上常万福遇人不断,甚至在外打工好久没露面的人都出现了。

  常万福一身新衣,又一脸酒色,自然引人注意,打招呼问话几乎一样:“穿得这么隆重去哪儿喝的?”

  “城里,几位老友小酌一顿。”

  喊一句常叔便匆匆而去的,基本上都是长年不显相的年轻人。

  常万福心里直犯嘀咕:这不年不节的回来闹什么邪呢?

  路过村委会,常万福第一眼发现朱向东,叉腿半蹲在墙外,身前放桶红油漆,一手举个板刷,正在写街头标语。

  院门东一条是“搞好换届选举,打好基层基础”;西边是“群众选干部,干部为群众”。

  对面二丫家后墙还有一条“心正票公”。

  常万福手捏下颏欣赏半天,忍不住嚷了一句:“最后这小词儿,话里有话,不像官宣,百分之百是你自己加的。”

  朱向东扭过脸上下打量,问:“没喝多吧?”

  常万福小脖一梗,说:“这话问的,喝高了,那还不得车接车送。”

  “脑袋清醒就好,老马正有事找你商量。”

  说着,朱向东起身朝院里喊:“老马,出来一趟。”

  隔着院墙,马凤山和治保主任、妇联主任正在涮投票箱,应了一声走出院门,见是常万福眉头紧拧,紧走两步拉到路边。

  “主任面不露,你积极个啥?”常万福张口先埋怨道。

  马凤山很着急,说:“这话后说,先说你那二妹夫秦来财,他报名竞选村主任这事你清楚不?”

  常万福一愣,上下打量马凤山不像开玩笑,问:“一个二混子,他有啥资格?”

  “人家没犯过法,又有联名推举,拦是拦不住的。问题是他这一搅合明显是在坑我呀。”

  常万福倒吸一口冷气,眯眼琢磨半天,说道:“家里的事我一直忍着怕人笑话,外人不知道我掐半拉眼看不上秦来财,他这一出头还真误以为背后是我鼓动,有些本应投你的票搞不好让他给分散啦。这招可够阴损的。”

  “本来我也不想争村主任,你一直鼓捣还私底下拉票,戏都唱明了。上午乡里开会,领导同意我不再当支书了,但有个前提条件就是参加竞选,不能让朱向前唱独角戏。明知陪绑,好在有你前期铺垫,不至于太寒惨,我就答应了。谁想这又冒出个秦来财,当了二十几年村支书,临回家还得让人弄个灰头垢脸。”

  常万福酒劲没消恶气又涌,拍拍马凤山,说道:“把心搁在肚里,我这就去找秦来财,他若是不答应退出,日后就别想在北洼村混啦。”

  常万福喊来朱向东,说:“姓秦的是我妹夫,也是你亲家,我治他,你给我配合一下。”

  朱向东有些犹豫,望着马凤山吱吱唔唔:“村口还有两条没写呢。”

  常万福一把抢下板刷,交给马凤山,说道:“我丢不起这人,你当缩头鸟龟更让人笑话,听我的没你亏吃。”

  二人直奔秦家。

  快到大门口时,常万福说:“我先进去劝劝,你叫几个粘亲带故的过来等在外面。”

  “这又是为啥?明明丢人还嫌人少。”朱向东问。

  “不掀锅盖谁知里面焖的是啥饭?!”

  朱向东有点发愣,搞不清常万福何意,心里正不想见秦来财,去拉两人也好躲过尴尬。

  朱向东一走,常万福正了正衣襟进了院子。

  秦来财报名回来不久,一手端茶,一手夹烟,跷着二郎腿,跟坐在炕边的春梅吹嘘此举如何不同反响。

  见大舅哥推门而入,颇感意外,僵在屋地当中,偷眼打量着脸色。

  “大哥来了,快坐。”

  春梅跳下炕,倒了一杯水,递过来问:“来财刚说你去城里,这么快就回来了?”

  常万福把一大杯水咕嘟咕嘟喝尽,瞅着秦来财,脸色阴沉,不说话。

  “大哥这是冲我来的,有话直说。”

  说着,秦来财坐到炕边,脸转向窗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为啥报名竞选村主任?说实话。”

  “人人有资格,我为啥不可以?”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德行够还是能耐大?这不是耍猴,常家跟你丢不起这人!”

  “常家能耐大,办公司,有产业,大哥说,我算不算常家人?如果不算何谈丢常家的脸。”

  一听这话,常万福揉着肚子压着火,来到秦来财对面,说:“你是铁了心真要跟我对着干?”

  秦来财扬起头,嘻皮笑脸:“此言差矣。不用上班,每天双份工资,直到选举结束,我何乐而不为呢。再说,我的票肯定不会比马凤山少,丢脸的是他。”

  “我就猜你是朱大奎的搅屎棍。”

  常万福问春梅:“老二不是在家么,人呢?”

  “早出晚归,说是帮谁找人。”

  “刚被砍过,还不吸取教训,找什么人比命重要?”

  “只在咱村和南洼周边转,找两个流浪的小孩。”

  常万福起卖农药和无人机的事,顿时明白又与朱大奎有关,气不打一处来:“还为朱大奎卖命,全家不听劝,等着瞧吧,作得欢死的快。”

  秦来财霍地立起,刀条脸拉长,说道:“叫你大哥,该办的事不办,还咒人不死。有话说,没事走人!”

  “行,一条道你是非要走到黑。”

  说罢,常万福转头便走,出房门见朱向东只找来两个远房亲属,顺手从门后拎起一只水桶,又拿起一根木棒,边走边敲。

  “咣咣”的空铁桶声传得挺远,就像房子着了大火,左右邻居纷纷跑过来。

  “大哥呀,你这是作啥?快住手。”

  春梅嚷着去夺木棒。

  常万福躲闪着敲个不停,还喊:“让姓秦的出来说话。”

  秦来财终于出来,嘴上叼根牙签,一副泰然不屑。

  “当着大家的面问你一句,退不退出竞选?”常万福大声问道。

  “不退。”

  “好,从今天起你我一刀两断。各位听好,秦来财要竞选村主任,我第一个反对,谁敢给他投票就是跟我老常头作对!”

  常万福水桶和木棒一丢,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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