矾山,六目酸与,身高十丈,鸟身蛇首,三足、四翼、六目。
六目酸与进化未妖兽也不过十余年,但因其体内含有上古神兽的血脉,虽然血脉不纯,但在天源山脉还是有着一定的地位。
矾山之巅,六目酸与的巢穴,一道人类身影悬浮于半空之中,御气飞行,乃是灵觉期修真者才能运用的技能。面对这等修为的修真者,六目酸与也不敢掉以轻心。
“姓岑的,不要欺兽太甚,七年前你进入天源山脉内部,占据棠庭山,盗杀凶兽窃取兽核,已经是破坏了规矩,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然跑到我矾山地界,打起我们妖兽的主意,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天源山脉奈何不了你么?”
六目酸与色厉内荏,望着空中傲然老者,神情充满警觉。
空中之人自然是岑老夫子,自从发现唐远身体出现问题,便每年都会猎杀凶兽获得兽核,以供唐远炼化吸收,兽核炼化不少,却不知为何那些兽核对唐远毫无作用。
因此这两年,岑老夫子打起妖兽体内兽丹的主意,今天来到矾山,便是看中了这头六目酸与的兽丹。
六目酸与乃是上古神兽的遗种,虽血脉不纯,但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后办法了。
“规矩是由强者制定,弱者来执行的,谁的拳头硬谁就有权来制定规则,我的规矩就是,你自己把你的兽丹取出来给我,你活,我把你的兽丹取出来拿走,你死。你自己选吧。”
说完,岑老夫子斜目低眉,看着下方的六目酸与,似乎是在查找它的兽丹的位置。
两年前,六目酸与便与岑老夫子交过手,已经知道面前这个人类的可怕,本想走下过场,说几句场面话,再借机败走,既保住了性命,又不丢面子,不曾想人家竟然是冲着它的兽丹而来。
要知道兽丹就是妖兽的根本,是自身灵力精华的浓缩,一旦失去,一身修为也将随之消散,让它拱手献上自己的兽丹,还不如杀了它,既然躲不过,那就战吧。
四翼煽动,顿时狂风大作,山石巨木都如同沙砾小草一般被风吹上天空。
六目酸与那颗巨大的蛇首高高扬起,口中的蛇信如同一柄长矛刺向空中的岑老夫子。
单就体型而论,岑老夫子同六目酸与可谓是天壤悬隔。怎奈,到了他们这种修为,体型大小与实力强弱已经不再是重要因素。
狂风中,岑老夫子岿然不动,即便是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一丝褶皱,一只手轻轻抬起,那只手白皙如玉柔软如绸,温柔的如同像是去抚摸少女面颊,小心翼翼唯恐惊扰佳人一般。
随着岑老夫子手臂抬起,手指轻轻点在那如矛的蛇信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六目酸与庞大的身躯,突兀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如同一座雕像般的定在那里动惮不得,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你不是灵觉,你竟然是金丹!”
六目酸与已经彻底绝望了,如果时灵觉期修真者,还能拼死一战,然而金丹期的修真者那可是相当于妖的存在,面对这种存在,他六目酸与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引颈受戮。
矾山山顶的天空,上一瞬还是狂风漫天,下一瞬已是风轻云淡。
岑老夫子凭空信步,如履实地,抬脚朝着六目酸与的蛇头踏去。那里正是六目酸与兽丹所在。
“哼!”一声怒哼传来,岑老夫子顿感血气翻涌,抬起的右脚便再也无法落下,
“是妖!”岑老夫子暗道不好。
妖的修为相当于人类修真者中金丹期以上的修为,这个级别的修真者,在修真界都是开宗立派的“老祖”级别的存在。
西方,一道绯色红芒,夹带着着刺耳的破空之音,正朝着这里疾驰而来。
再也顾不上收取六目酸与的妖丹,单手掐诀,一柄散发着冰冷寒气的法剑凭空出现,矾山之上登时寒气大盛,仿佛空气都被冻结了一般。
玄冰剑,岑老夫子的唯一一把佩剑,上次取出还是百年之前。
岑老夫子面色沉重,双手握住剑柄,整柄法剑泛起青色剑气,剑诀引动,剑气如山,化作漫天剑影,层层叠叠凝聚成一条冰龙,迎向那道绯色红芒。
“轰隆隆……”,碎裂之声响起,只是在双方接触瞬间,剑气所化的冰龙,便被击碎,化作漫天冰雪飞散开来。
矾山之巅狂风大作,夹杂着飞散开来的冰雪漫天狂舞,形成恐怖的风暴,而在这风貌中央,那抹绯红竟然丝毫未损,来势不减,依旧朝着岑老夫子激射而来。
岑老夫子面露厉色,一声长啸,身子高高跃起,周身真气涌动,散发出如同实质的白色光芒,硬生生将周围飞舞的冰雪排开,长剑斜指,宛若剑神临世,迎着那道绯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生生斩下。
随着岑老夫子剑势斩下,漫天风暴消散殆尽,一道数尺宽裂缝出现在矾山之顶,边缘整齐如刀切一般,深不知几许,一直蔓延到山下。
“噗……”一口鲜血喷出,岑老夫子真气不继,已无法继续腾空,跌落在地,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那抹绯红在如此狂暴的剑势之下,终于消散,显现出来的是一根瑞气升腾的青色翎羽。
岑老夫子见那翎羽面色一僵,难看之极,这根翎羽的主人,便是这天源山脉三妖之一的青羽妖。
传闻天源山脉的三妖,从未离开过桢山,对于修真者来讲,只要远离桢山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矾山距离桢山有千里之遥,也正因如此,岑老夫子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在此猎杀妖兽。
不曾想这青鸟远隔千里的一击,差点要了他的性命,一根普通翎羽竟有如此威能,这要是正面对抗,恐怕连出招的资格都没有。
“我道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我天源山脉胡为,原来是长留派的小辈,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假丹剑修,即便是你长留的余老怪,在我这里也得乖乖的守我规矩。”
青鸟本体远在千里之外桢山,但在岑老夫子听来,如同是在耳畔轻语一般。
“既然来了,留下来就别走了,不然你们人类又要说我天源不懂待客之道。”
说话之间,那根翎羽居然幻化成为一只拳头大小的微型版青鸟,如锦的脖颈高高扬起,展现其高傲身姿,庞大的威压倾泻而至。
面对青鸟幻影,岑老夫子感到了来自心灵的颤栗,那是境界层面的压制,这种威压即便面对老祖本尊也不过如此。
“啾……。”凄厉的鸟鸣,刺痛人的耳膜,青鸟羽翅轻扇,轻柔至极,宛如怀春少女去轻触爱人的脸颊,随着羽翅煽动,泛起层层涟漪,似水中波纹荡漾开来。
那些涟漪舒缓轻柔,但看在陈老夫子的眼中,却是世间最为恐怖的存在。岑老夫子面如死灰,单手执剑,手背青筋凸起,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大喝一声,剑身横扫,冰寒剑气喷涌而出,一条冰龙再次腾空而出,然而那冰龙并没有攻向青鸟,而是盘旋着护在身前。
剑修,修的是果敢、无谓、勇往直前,剑出既为杀,剑修的招式多以攻击为主,极少用来防御,而如今剑气所化冰龙放弃攻击,显然这是他已经怕了、惧了,失去了奋勇抗争的勇气。
紧随冰龙之后,剑气升腾一连发出七道剑气,七道冰墙瞬间出现,均挡在岑老夫子身前。
当那冰墙形成之际,冰龙早已经被那层层涟漪搅碎,化作点点冰雾,飘荡于空中。
“嘭、嘭、嘭!”连续破冰之声几乎是同时响起,七道冰墙也只是阻挡一瞬,便被接连击碎。
眼看冰墙无法阻挡,岑老夫子面露狞色,手中法剑寒芒更盛,连漫天碎冰风暴都为之一滞,四周空气仿佛都被冻住一般。剑身散道道冰芒,将周围空间连同那些冰雾完全笼罩。
光芒凝聚冰雾消散,一朵晶莹冰莲无声绽放,缓缓旋转,岑老夫子执剑立于其中。
涟漪荡漾而至,冰莲光芒大盛,竟然将那层层涟漪尽数阻挡在外。
青鸟幻影看见冰莲出现,先是羽翅一滞,待其看清之后冷蔑的说道:
“余老怪将他的保命冰莲都传授给你,看来他对你还挺看重的,可惜这冰莲你连三成都没学到,要是那余老怪施展,我还真的拿他没有什么办法,至于你施展出来的这个,还真的不够看。”
青鸟羽翅轻轻煽了三下,三只翎羽飘落而下,舒缓轻柔,朝着冰莲飘荡而来,那翎羽只是一道幻影,是能量幻化而成并非是实体,看似缓慢,实则迅捷。
“轰……”
撞击声响起,第一根翎羽幻影击中冰莲,在其强大的冲击力下,冰莲不堪重负,传出吱吱嘎嘎的破裂之声。
冰莲内,岑老夫子被震得身形不稳,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手中长剑挥舞,剑气疯狂涌出注入冰莲之中,冰莲之上被撞击出来的那些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