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乐知道这人,他是段二老爷的小孙子,比原身丁久乐小上两岁,和原身关系一般,不足为惧。
久乐笑着转过身来,回礼道:“原来是子都啊,好久不见。”
段家这一大家子都走了出来,或是满脸热切,或是暗藏不屑,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丁举人但笑不语。
除了像许夫子那样喜欢教书的举人之外,其他举人都和丁举人一般富得流油,但富有也是有区别的,丁举人的富和在上海世代经商的段家自然是比不了。
不过段二老爷虽然是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但对读书人向来尊敬,这点从他亲自到码头迎接丁举人之事中可见一斑。
但段家的其他人就未必这样想了。
“这就是七哥哥?”段子都身旁站着一个半大的、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歪着脑袋大眼睛溜溜转儿:“我祖父说七哥哥将来是要考举人的!”
久乐看了眼小姑娘的羊角辫,又看着小姑娘黑溜溜的大眼睛,觉得可爱极了,刚要搭话,小姑娘就瘪了瘪嘴巴:“但是我娘说七哥哥连童生都考不中,所以七哥哥能考中吗?”
小姑娘话音一落,满堂皆静。
小姑娘的母亲面色一变,连忙连拖带拽的将小姑娘扯到角落,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这小丫头片子,哪个教你的胡话?!”
段二老爷面色也难看了许多。
偌大的客厅,只有丁举人和丁夫人面色如常。
丁夫人轻轻的瞥了久乐一眼,优雅的抿了口热茶:“久乐向来贪玩,嫂嫂如此认为也并无过错,只不过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这少年人哪有什么定数。”
小姑娘的母亲微微一僵,假笑道:“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嘴里听到了这样的胡话,妹妹可别介意。”
丁夫人浅笑:“嫂嫂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一家人……”
这场闹剧,久乐看着觉得好笑。
像丁举人这种读书人,都会自持身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育孩子、和人争吵,丁夫人耳濡目染之间,也将官夫人的派头学了个十成十。
几句话的功夫儿瞬间拉开了两家的距离。
段二老爷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家儿女一眼,再一看丁夫人的雍容大方,更觉后悔。
早知道当年就将自家二丫头许配给丁举人了!
不过好在久乐还未订婚……段二老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众人言语之间,庞家人也到了。
只不过庞家虽然和段家有些关系,但没有太多的血缘联系,入了段府之后便直接进了客房。
久乐也对着丁举人做了个溜走的手势,就退下了。
孔仲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久乐的身后。
临近庞家小胖子庞元的客房时,久乐顿了顿,回身向后看去,孔仲正看着自己。
久乐眨了眨大眼睛,像只偷了腥的猫似的勾了勾唇角:“孔仲,一会儿我和庞元带你见识见识不夜城!”
“好,”孔仲轻轻的抿了抿唇,语气中带了丝难以隐藏是窃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