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乐怒了,这尼玛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吗?!
他强压下怒火,想将孔仲从破草堆里扒出来,哪想久乐刚对着他伸出手,孔仲就受惊了一般拼命往后缩,好像久乐染上了瘟疫,半点不能触碰一般。
“孔仲?”久乐有些莫名,难不成孔仲是在怕自己?他用最柔和的语调开口:“怎么了?嗯?”
小少爷穿着红袄子,像圆润润的小糖葫芦一般喜人,略微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别看我……
孔仲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别看我……
越是干净、纯洁的眼神就越是灼得孔仲心口发烫、心尖儿生疼。他怎么可以、怎么能肖想这样一个人呢……
挫败、自弃种种情绪在孔仲心中缠绕,他的面色越发苍白。
久乐不知道孔仲是钻了什么牛角尖儿,但总不能放任他不管,他挪到孔仲身前,自以为像是慈母一般将孔仲抱到怀里。
孔仲的眼睛微微瞪大,一动都不敢动。
刚一将孔仲抱到怀里,久乐就忍不住冷得打颤儿。
鲁镇的冬天虽然不冷,但也不算暖和,也不知道这孔仲待在这里多久没动过地方,总之是凉得惊人,久乐抱着他活像抱了个大冰块儿。
久乐一边抱着孔仲,一边自以为十分慈爱地拍着孔仲的后背。
孔仲的身体渐渐地暖和过来,灰败的面色也现出几分红润,他迟疑着伸着手,隔着空气虚虚地托着久乐的后腰,像个硬/邦/邦的雕塑。
大冰块渐渐回暖,久乐又摸了摸孔仲背后柔顺黑亮的长辫子,直起身来。
“要吃年夜饭了,”他说:“我们该回去了,不然我爹就生气了。”
孔仲近乎慌乱地收回虚扶在久乐身后的大手,连忙直起身子,想要站起。
但因为长时间一动不动地跪坐在这里,腿脚也全都麻了,双腿一软,就摔了个狗啃泥。
久乐就是那块可怜又无辜的泥巴。
久乐:“……”
小少爷几乎被他压扁了,孔仲哪敢有其他心思,慌忙从久乐身上退下,小声道:“对不起……”
“没事儿,”孔仲虽然是久乐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但为了任务他还是忍了下来:“你的腿麻了?我帮你揉揉。”
孔仲躲避不及,被久乐抓住了小腿一顿乱揉。
小腿酥酥麻麻,像是有小虫在上面啃噬,但软乎乎的小手却还是吃力地动作着。
孔仲轻轻地抿了抿唇。
“孔二哥哥,”久乐道:“把腿伸直,我揉揉上面。”
孔仲不动,久乐又重复了一句之后,他才低声开口:“好。”
那些不能开口、愧对圣人的心思还是压在心底吧,孔仲抿了抿唇,只要自己不说,小少爷就不会知道,小少爷不知道,就会永远对自己好,他也能一直跟在小少爷的身边……
久乐揉捏着的手刚刚有些酸痛,孔仲就道:“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久乐连连点头,两人随即直起身子,向丁家大厅走去,一路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