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乐干咳了声：“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孔仲抿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随即无言，沉默着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进入书房之后，久乐叹息着拿下书柜上落了一层薄灰的论语，刚要温习，门外便传来敲门声，久乐打开门，竟是庞元。
庞家和丁家早有联姻，久乐和庞元又十分交好，自然不需要像何家人那样等待通报。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背书？”庞元板着脸道：“你小子可真行，害得我被我爹好生说教了一上午！”
久乐觉得好笑：“你县试如何？”
“来年继续考呗，还能如何？”庞元叹息：“我爹说我天天和你混在一起，结果县试成绩出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你丫的真是不地道啊！背叛了咱们的弃学小同盟！”
“得了，”久乐瞥他一眼：“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埋汰我的？”
“怎么可能，”庞元眼珠狡黠一转：“你听说何家的那些事了吗？”
久乐挑眉：“什么事？我和何荷田？”
“这也算是一方面，还有一件事儿，你肯定不知道！”庞元挤眉弄眼地对着久乐笑：“何荷华那家伙要走了！”
除夕那日在小巷里，何荷田提过一嘴，久乐面上没有半点儿意外。
“知道他要干什么去吗？”
这久乐倒是没听说，反问道：“你知道？”
“他要去东洋学习！”庞元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咋舌：“你说那弹丸小国有什么可学的！”
久乐微微一惊，何荷华竟是要出国留学？而且还是要去日本？
按照大致的时间线，此时的清朝已是末期，鲁镇这边虽然没有被战火波及，但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此时的清朝正值内忧外患之时，西方列强早已对这片土地虎视眈眈。
但鲁镇人不知道，普通平民更不知道。
在天朝上国的平民眼中，东洋日本不过是弹丸之地，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但是……久乐皱了皱眉：何荷华是如何知道的？换一句话说，以何家此时的地位和层次，应该还没有留洋的眼界……
“喂！丁久乐，你怎么不笑啊？”庞元面露不解：“我把这事和赵禾他们说，他们都笑瘫了啊！”
久乐牵动了嘴角，实在是笑不出来。
鲁镇临近上海，而上海是中国最发达的城市，至于BJ，虽是政治中心，但远没有东西方交汇的上海发达，未来的数年时间，丁家和孔仲该何去何从呢？
按照孔仲的想法，他自然是想一路科考，但处在这个时代科举还是出路吗？
如果真是出路，何荷华怎么可能愿意放弃科考、远渡东洋。
久乐一时有些发愁。
他的任务是带着孔仲走向人生巅峰，让他不留遗憾。但孔仲的执念却是科考，说实话，久乐并不觉得自己能让孔仲心甘情愿地走另一条路。
又和庞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久乐才将他送走。
站在府外，看着偌大的丁家，久乐良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