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中学前校门外是条双车道的柏油路。每到开学季,总会堵的水泄不通。
父亲将车停在离校门几百米外的一个兽药店,母亲和我便下车了。早上九点太阳并不太强。我们步行到第二中学的校门,路上被堵住的车滴着喇叭及其嘈杂,本就不宽敞的人行道更显拥挤。嘈杂、拥挤,这是我步入这个未来我将生活三年学校的第一印象。
这个暑假我是怎么过来的?中考前大家的笑脸好像还在眼前。结束了,初中已经结束了。想象中的美好生活并没有出现,我每天除了报的篮球训练班之外时间都沉迷在手机游戏当中,时间过得飞快以至于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沉浸于娱乐似乎只能带来短暂的愉悦和打发时间,事后留下无尽的空虚。
第二中学的校门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它不过分华丽,外面两座石狮子,本体像是一座长形的大石亭,被石柱分成三个门洞,左右两门洞各高四米宽一米五余,上部到亭顶是好看的红色木板加绿色网格栅栏,中间的大门洞高五米宽七余米,正中到亭顶的石面用红漆留出一块空白,有着“第二中学”几个金色的大字,亭顶是绿色的琉璃瓦。它的确震惊到我了。首次相见,它却给了我多年后邂逅的悸动。
走进校门亭子,仰头一看,头顶上是壁画,绿色的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交织在一起,幻舞成我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学校里稍宽敞些,两边有铁栏杆围住的花坛,绿意夺人眼球。穿过花坛右手边是一座三层建筑(后来我知道是食堂)。左边是自行车坪,再过去一些是教职工楼和停车场。眼前是一座雕像,一男一女各伸出一只手,托起一个大球,另一只手夹着书本。雕塑后面是一条三米宽的阶梯,阶梯两旁站满了枝盛叶茂的大树,我站在校门口视线被绿色挡住并看不见它的尽头。
随父母亲走到阶梯下面,我再次被震惊,这条阶梯是向上的,一直通向山顶。我开始注意到这个学校竟然是在小山丘上。想起来在我填选志愿的时候外婆老是叨叨的那句“一中难过河,二中难上岭。”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条长阶梯的名字叫学风大道。上十几阶,右边有一条文化长廊,长廊顶像校门顶一样涂着斑驳的壁画。我们没有走这边,我们继续往上走。走完学风大道的一半,左边出现一栋陈旧的教学楼,右边是一个篮球场,球场的另一头是一座小房子。络绎不绝的人群让我有些不适,我讨厌人多的地方。父亲决定去左边的教学楼找找我的报名教室。我们左转走过去却遇见了一个远亲大伯,他送女儿过来报名。
父母亲和大伯在聊天,我抬头看向天空,透过茂盛的树枝树叶能够看到白云和蓝天,鸟鸣四起不绝。我真心爱上这个学校了。它传来山林的呼唤,又将给予我成长的力量。
我站在原地开始觉得不安,周围好多人在走动。那个时候的我总有大家都在看我脸的错觉。大家都会看到我的脸上的痣吧!过去一些回忆涌上来,我愈发不安。我拉了拉父亲的手:“走吧,去找教室了,你待会还有工作呢。”
父亲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跟大伯道别。转身,我看到了一个小学同学。她看到我了。她可能认出我了,也可能没有。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我意识到这个距离她能够看清楚我脸上的痣,莫名有了厌恶感和慌乱,我挪开视线。擦肩走了过去。
找遍了这栋楼发现并没有我的报名教室,我们在二楼楼道遇到了迎新学长。跟同性交谈我并不在意脸上的痣,我询问了学长我报名教室的位置,没想到学长直接带着我们去了报名教室。
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学生和家长在讲话,有几个在填写资料,讲台上面坐着一个翘二郎腿的中年男人。我们走进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将资料和费用递给讲台上的那个男人,他看了看录取通知书然后清点了数额,告诉我明天下午六点来教室上晚修。
走出教室,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进去了人生的下一阶段。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母亲看我沉默不语,以为我还沉浸在假期,安慰道:“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以后好好学习,不要放松,还要考个好大学。”父亲也接了一句:“还有三年就解放了,不要松懈。”我象征的应了应。
这大概就是代沟吧。
父母要去乡下的养殖场,我回家里拿套换洗衣物,让父亲送我去叔叔家。
当年父亲买房在城北,叔叔买房在城南。两家之间远又不远。我从小学起就常往叔叔家跑找堂弟堂姐玩。我一直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每次回家都像生离死别一样,偶尔还偷偷掉眼泪。现在想来原来我的性格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体现出来了。真是有趣。
叔叔跟婶婶只有晚上才回家,平时很少出现。放假期间一个人在家属实无聊,爷爷奶奶又一直住在叔叔家。放假总能在叔叔家找到我的身影。
第一次高中晚自习很快就到来了。在去学校之前,收到了在篮球训练营遇到的一个朋友刘琦的消息。刘琦告诉我他在第二中学,问我在哪个中学。我告诉他我也在第二中学。我们两个交换班级发现竟是同一个班。索性决定到教室坐一起。
我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头。我顶着大家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实在是忍受不住这么多眼睛,慌乱的坐在了第一排。发消息给刘琦问他坐在哪里。过了好一会他回了句就到。
由于那个年纪总觉得别人在看自己,我就这样在第一排如坐针毡。刘琦到了教室之后也无可选择的坐在我身边。
我的新生活,就这样的展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