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奎剑出如龙,似断空长雷啸然刺向青年人黎巅。
十里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一阵震彻苍穹的响动,仅仅一瞬,却骇人心魂。
黎巅表情恐惧,慌乱之中把剑横在胸前,但一切都是徒劳。
只见由“残碎铁匠”打造的无名之剑方才还覆盖着白光,下一刻白光陨灭,剑身骤然碎裂,化作一堆齑粉。吴奎手中的剑无雷无光,却似万吨巨山自天压下,力量犹如无穷无尽,黎巅感到自己像海浪前渺小的船只。
“噗嗤!”
吴奎手中的剑戛然而止,剑锋沾满了鲜血,血液散发着腥臭的味道,一滴滴地落在地上,落在尘土里。
黎巅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已被刺穿,他颤抖着握紧胸前的剑刃。
“噌!”吴奎咬紧牙,一把抽出剑,耳旁仿佛掠过一阵呼号。黎巅身形一晃,直直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吴奎喘着气,怔怔地望着手里的剑。“百指惊雷。”他自言自语道“这样的招式居然在自己手里得到施展。”
李淮此时已经困得闭起了眼。
这一切不是偶然,但百指惊雷是关于雷鸣剑法的上乘招式,而吴奎却是个连雷剑都无法把控的愣头青,为什么却能使出如此强劲的招数?
这一招百指惊雷,并不是吴奎一个人使出,而是李淮和吴奎共同使出。李淮在倒下前,极力地朝上一挑,将黎巅弹飞的招式,看似平平无奇,其实早已把黎巅身体内的气息打乱。
青年人黎巅站起身后的一阵干呕,便是气息紊乱的说明。
李淮让吴奎将雷鸣之力猛收猛放,便是让吴奎能够以纯正的“无属性”攻击挥出长剑。敌人本身的气息紊乱,加上吴奎极度刚正的一刺,如同乘风而行的后羿之箭,不过一点一刺,便能刺破苍穹。
也正是如此,吴奎的这一招才丝毫见不到雷光。但“百指惊雷”的“意”,却被完美地解释。
对此毫不知情的吴奎只是愣愣地挥动手中的剑,思索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到底从何而来。“也许自己是天才”的想法也不由得浮现在脑海。
“喂,想明白了没,快把我背回去。”李淮微睁眼,语气愠怒。
吴奎窸窸窣窣地把李淮背起。
“对了。”
“什么?”
“你说刚才那一招,我还有机会再用一遍吗?”
李淮陷入沉思,俄顷,淡淡道:“如果你一直活着,总会有机会的。”
“不,我说的等会儿。”
“没有。”
“那左益阳怎么办?”
李淮差点从吴奎背上掉下来,是啊,自己本来就是为了救左益阳,结果把这事儿给忘得精光。
“把雷剑的碎片收集一下,我们马上动身。”李淮在吴奎背上擦了一把鼻血,愤然道。
“是是。”吴奎无奈地摇摇头。
。。。。。。
讨伐军监狱内。
左益阳衣袖染满鲜血,强烈的腐臭味充斥在空气每一个角落。傅卜站在暗处,呼吸急促,难以置信地看着满地守卫躺着,或七窍流血,或身中数刀。
左益阳杀红了眼,他把刀锋上的血甩在一旁,墙壁立马抹上浓墨重彩的血色。
刀刃寒光闪烁,左益阳直直举起刀,指向傅卜。
“让我走,让你死得轻松些。”左益阳冷冷道。
傅卜低着头,看着满地尸首,不动声色道:“杀了那么多人,想一走了之?”
“呼呼!”左益阳化身为一道黑影,擦破光线,不过刹那,已闪身至傅卜身前,手中盘刀高举,对准傅卜的脑袋蛮横地砍下。
“慢着。”角落中不知谁说道,一把飞刀穿破空气朝左益阳呼啸而去,只听金属清脆的鸣响,左益阳便砍了一空,还没反应过来,接连数把飞刀再次朝他飞去。
“铛铛铛!”左益阳举刀硬挡,双手握刀,踉跄后退。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左益阳倒吸凉气。
“运气真差。”
正是斗笠人。
“想不到,居然有幸看见混血儿的血祭。”斗笠人吃吃冷笑,一身蓑衣也跟着微微颤抖,不多时,手中再次多次几把飞刀。
左益阳神色警觉,他不住地盯着斗笠人隐藏在暗处的脸。
血祭,是利用自身血液强化身体机能的自我强化招式。威力极强,以一敌百轻而易举。但有两个致命的弱点,一是只有妖魔和人类混血的人才能使用,二则是。。。。。。
“我算算看,把守卫杀光,应该过去了不少时间了,怎么样,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类?”斗笠人的声音冰冷,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他并不出手。
左益阳身形一晃,感觉体内有一股蛮横的力量在四周冲撞。“闭嘴!”一声暴喝,顿时化作一道黑影朝斗笠人闪身而去。手中的盘刀来势汹汹,斗笠人眯起眼摆开阵势。
“铛!”眨眼间,刀刃已弹飞斗笠人手中的飞刀。左益阳杀红了眼,呼吸急促,双臂全力外送,耳旁掠过盘刀的呼啸。斗笠人反应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时,身上的蓑衣已被削掉一小片。
斗笠人神色惊异,朝左益阳飞速瞥了一眼,忐忑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只见后者表情扭曲,虽然刚才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虎虎生风,但始终是借助妖魔血液的力量。
没错,“血祭”最大的弱点就在于妖魔的血液会逐渐侵蚀使用者的意识。让他逐渐妖魔化,并不是成为玄古级别那种高等妖魔,而是低等群魔那种级别。
而左益阳,施展时间太长,此刻妖魔的血液已经逐渐腐蚀神志,只觉浑身酸痛,接着是心脏剧烈地跳动。这一刻的他,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鲜肉和血。
斗笠人会心一笑,低等群魔最大的特征就是思考能力低下,只懂得杀戮,却又毫无智力。
“啊啊!”左益阳哀嚎着,手中的刀朝四周胡乱挥砍,斗笠人侧身轻松躲避。这个半妖魔的男子已经濒临“精神死亡”了。
左益阳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唾液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但是,他不能停止“血祭”。停止血祭后会有一段“虚弱期”。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几乎毫无战斗能力,就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身体继续狂暴,直至妖魔血液完全侵占自己!
就在斗笠人瞄准空隙打算把狂暴的左益阳置于死地之时,一直站在角落的傅卜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一道朴素的白剑正横亘在傅卜脖颈下,丝丝鲜血沁至剑刃之上。
“喂,一命换一命,怎么样?”吴奎声音带着无比的自信,李淮在靠坐在一边的墙角处,微笑着看着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