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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向阳生长

深宅旧梦

愿你向阳生长 卿卿珈蓝 1988 2021-03-02 20:38:49

  深秋一梦,梦归故里。

  我又翻开了那本早已泛黄的笔记,不禁回想起自己幼时的光景。

  我的家,是那种传统的四合院儿,家里的人都比较注重传统文化,所以穿的衣服也都是比较传统的旗袍和中山装,至少在家里是那样。每个孩子或许对童年最深的印象就是亲人,我亦如是。

  然而,这样的家庭带给我的,除了良好的修养便是对外界的渴望。小时候我特别喜欢我的阿姨因为他是那种不一样的人。至少给我的感觉特别不一样。因为阿姨是叔叔在我7岁那年从BJ带回来的,听说还去英国留过学。

  叔叔是一个高材生,不算俊俏,但带起眼镜后别有一番书生气息,叫人不能忽视。

  在我的印象里,阿姨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和妈妈不一样的卷翘的金发,穿着从没见过的甚至有些暴露的裙子,明明不合时宜,却让我不禁侧目而视,或许是年轻人的好奇心吧!叔叔对阿姨特别温柔,总是会带着阿姨去各个高档场所出入,隔一个月便带着阿姨去旅游。起初几年,叔叔阿姨总是带着我一起,我几乎以为他们便是我的父母一样,渐渐地便对满身烟火味的母亲有些不耐烦,总是埋怨母亲为什么不去买好看的衣服,为什么不带我去游乐园?这些埋怨随着年龄的增长越积越多,特别是在我上小学、叔叔阿姨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

  我们那个地方时兴早育,特别是老一辈的人,总是会催着子女生孩子。我小时候一度希望嫁给叔叔,有一部分是因为叔叔会为了阿姨反抗家里人,尊重阿姨的决定。所以他们结婚不过三月便自立门户,从四合院里搬了出去。

  因为小时候见过了世上少有的好丈夫,所以间接导致了后来我几段感情的失败,想一想,其实后来我总是在寻找叔叔的影子,很可耻,难为外人所道,却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叔叔阿姨在他们25岁时要了自己的孩子,也是个女儿。她的出现,让我的嫉妒心达到了顶峰。

  我叫刘静,她叫刘子斓,连名字都比不上。我从小待在深院之中,学着古朴的规矩,而她却总是在世界各地游学,上着补习班,会画画,会跳舞,会乐器。我后来学芭蕾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子斓是个很赏心悦目的人,让我想讨厌都讨厌不起来。于是后来的我放弃了挣扎,现在的我和她的关系特别好,经常会联系。也终于明白了一些道理,不在为年少耿耿于怀。

  或许,我之所以会有现在的成就,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叔叔阿姨一家了。叔叔阿姨教会了我看世界,让我的眼光更加长远,子斓给了我拼搏的动力,在认识他们之前,我的房间里空洞无奇,认识他们之后,我学会了写日记,房里也多了些新奇事物。

  后来我高中了,去了叔叔阿姨所在的城市。我住在他们的家里,那个时候,我见到了一个和我母亲一样的阿姨,穿着围裙,满身烟火,叔叔的身上也多了一丝香烟的味道,夫妻两个的笑容没了我小时候的令人艳羡,那是我才明白,白月光成了白饭粒,朱砂痣也成了蚊子血,虽然不再惊艳,但那份随和或许更加隽永,或许这才是成年人之间细水长流的感情。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和陈子文能一直走下去或许也不错。可是,谁没有过年少无知呢?那些青春之路或许曲折,但也教会了我珍惜。

  后来,我总是很想回家看看,总是很想念家里饭菜的味道,比起城市里的房子,我更喜欢家里的气息,不算好闻,但遂我心。

  高中毕业后,我迫不及待的回了家,却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家里的房子翻修了一遍,铺上了一层厚厚水泥,我原来的房间也换上了新式家具,光鲜亮丽的席梦思与组合家具,美则美矣,却无丝毫温度。为什么说人大多想念曾经呢?因为曾经永不能回,只能追忆。

  记得陈奕迅有一首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现在的我,可以随意喝奶茶,可以随意支配自己的钱,却总不能发自内心的笑了。

  “妈妈,我想喝奶茶,同学们都说好喝,很甜很甜”。

  奶茶不甜,一点也不甜!可是家人很好,偏爱给了我足以缅怀整个余生的记忆。

  前几年,叔叔因为肺病住进了医院,而阿姨却因为联合国的工作,没办法回来照顾他。由于年少时的恩情,我与子斓交替着照顾了他三月又十三天,直到他去世,叔叔走的那天,正好是阿姨的生日。奇怪的是,叔叔走的时候没有半点不舍,只是嘱咐将家中的保险箱寄给阿姨。阿姨得知消息的时候也只是沉默了许久,然后挂了电话。

  后来的七年,我与阿姨只见过三次面,最近的一次是一个月前。我本以为叔叔过世后,阿姨会如书中那般憔悴,却发现阿姨过得比以前更好,一如新婚燕尔之时。我问过阿姨叔叔走后,她过得怎么样,阿姨那是看着窗外,目光悠远,笑容逐渐溢于嘴角:我很开心,这些年里,我做了当初与他约定之后没有实现的梦想,也实现了我们多年的愿望,其实三年前我就辞去了联合国的职位环游世界,多少次夜深人静之时,偶尔会感到更深夜寒,也会有些孤单,但一想到我正在走他写下的路,我就不孤单了,他日记里的故事,像极了现在我的故事,每每我打开他的日记,看着一片片文字,就像从前,就像……他还在我身边。

  子斓告诉我,保险箱里是她父母年轻时为自己以后写下的故事。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看着电脑前工作的怀远,不禁笑了起来,我们会不会也想他们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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