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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迹之无界不灭

第三回 驭六合兮,有苇相馈

前迹之无界不灭 何满子007 6517 2021-03-30 20:00:00

  岳凌飞——

  扑落落一阵翅膀的呼扇,暗道之中降下一只金黄色的鹞子,身子小小,翅膀的羽毛层层叠叠,外面一层是莹莹的金黄,里面则是灰黑。鹞子落了地,变身一个短衣束发的英俊青年,三步两步从岳凌飞的后面走出来,快步走到沐瑶身边。

  “我来得晚了一步,长老怎么就……”他的话未说完,沐瑶抬起头来,先看见了与自己对面而立的岳凌飞。

  短衣的青年也随之偏过头来,看着凌飞与冷火两个,“他们是谁?你认识他们?”

  沐瑶神情凝固地望着岳凌飞,淡淡点头,“当年在鹿台山下……”

  岳凌飞见这青年显然与沐瑶熟知,以为他也是六合族人,忙一抱拳,自报家门,“师兄冷火,师弟岳凌飞,从射孤山遗世谷来。未请教小兄弟大名?”

  那青年淡淡地说“遗世谷……没听过”,又转身去问沐瑶,“你认识他们两个?”

  沐瑶这才答说,“三年前在鹿台山下,一面之缘。”说完又转向岳凌飞二人,“这是阿吉,是中土与昆仑的信使。”

  四人彼此照一个面,沐瑶回过头,望了一眼穹顶上那颗新添的星辰。忽然只听得暗道的棚顶一阵震动,暗道外面轰轰烈烈,想是青庐老妖还在和那忽然飞来的巨鹰斗法。冷火听闻第一个跑出暗道去,凌飞、沐瑶与阿吉紧随其后,可他们一出来,就只见一阵青烟闪过,青庐老妖已无影无踪。

  六合阵中还跌落挣扎着不少族人和青庐弟子,阿吉拎起一个已经现了原形的墨色螃蟹问道,“那青庐老妖戾天呢?”

  那螃蟹答说,“没看清。许是刚刚巨鹰的那一掌,推得他飞远了十几丈余,现在跑了。”

  “那巨鹰呢?”阿吉又问。

  “巨鹰……更没看清,许是追那老妖去了吧。两个一动一追都太快,没看清楚。”

  “这些青庐观来的虾兵蟹将,怎么处置?”走上来一个身披蓝旗六合族人,向沐瑶一拜。地上横倒的一片哀嚎声中,不少青庐弟子都已开始显露原形。

  沐瑶低头环视,眉宇间透出一丝隐恻。“让他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昆仑。”

  手下领命去办了,沐瑶款款走到岳凌飞与冷火二人跟前,深深一拜。“刚刚老妖施展法术,六合人猝不及防,多谢两位出手相助。”

  冷火回礼说“不敢当”,岳凌飞问“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凌飞说,“那青庐观老妖,不知还会不会卷土重来。”

  沐瑶说,“一时半刻应该是不会了。况且他想要的灵草……”沐瑶低下头看看自己,“也是夺不走的了。”

  当夜二人暂且留在了昆仑,岳凌飞心里百感交集。三年以来他不是没有想过重逢,可是真的相见了,却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一番光景:

  初上昆仑山,岳凌飞又喜又悲,又惊又惧。喜的自然是和北沐瑶重逢,不仅时隔了三年再次与她相见,更是时隔三载,眼前的沐瑶竟然和自己记忆里、甚至是想象中她三年后的模样如出一辙。她清澈、雪白,和自己每每梦中思念的身影重叠成了一个人。然而刚刚重逢,却遭青庐老妖公然来横夺妙行灵草,北长老也死于他的手下,岳凌飞自然以沐瑶之悲而悲。悲喜之外,岳凌飞初到昆仑山,终于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六合族人,只见六合人皆身材高大,肤色雪白,眉眼柔和,不论男女老少都俊逸不凡,实乃一惊。惊诧之外,又心觉六合人的秉性和善,虽天资美貌却不善争斗,而北长老如此仙风道骨,还被戾天所杀,而今妙行灵草到了沐瑶体内,此事一旦被那老妖得知,她又如何能抵挡得住那老妖的功夫?心念至此,又不由得一阵深深的恐惧,萦绕于心。

  北沐瑶还在圣坛的暗室里守夜。这是六合人的习惯,一个人去世,前三个夜晚要儿女守夜,守护死去人的灵魂慢慢升天。岳凌飞百味陈杂,闷闷不乐,一个人走出轩室,不知不觉脚步已带着他走到圣坛的暗室之前。

  昆仑的空气稀薄,苍穹近了,星月比以往明亮,也比以往沉默。岳凌飞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迈开步子穿过暗道走了进去。

  暗室里四边烛火摇曳,沐瑶背身盘腿坐在穹顶底下,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手里还抱着父亲留下的一只翠色的笛。

  “我、我是来……”四目相对,岳凌飞语塞,目光却定格在她抱着玉笛的右手腕。“你还带着它?”他用目光指了指沐瑶的右手,手腕上细细的一丝红绳,中间串着一颗白色的珠子,是三年前鹿台山下,他情急之下不知道怎样道别、送给她的礼物。

  沐瑶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轻轻一抿嘴,答说,“那红绳倒怪好看的。”她边说边要把手绳解下来还他,岳凌飞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

  “我就想要你一直带着它,”他说,“我做梦都想看见这一天。”

  沉沉的夜里,火烛烧得高而旺盛。几粒大颗的蜡从烛台上滚下来,滴在地上滴成一个个通红的圆点。

  “我不记得和没和你说过,我生下来,只有爹爹把我养大。我没有娘。”北沐瑶抽出自己的手,侧过身子对他说。

  “你娘……她、出了什么事?”

  “不是,不是。她不是出了什么事,是我没有娘,好像从来都没有的那种没有。”

  “怎么会?”岳凌飞百思不解。

  “我也不知道,”沐瑶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笛,“爹爹就是这么说的。他说我是他在影川上掉了一缕头发,隔天从水里浮起的婴儿。”

  真的……这个中一定还有些别的曲折,这是岳凌飞当下的反应。可是长老才刚刚仙去,倘若他说出什么有丝毫冒犯的话……他忽然又谨慎起来,心里兼又心疼着沐瑶,只觉得有千言万语涌到心口,却找不出一个开头让他启齿。

  红烛依旧烧得旺盛,他们头顶一颗颗代表了六合先人的星星亮得晃人眼睛。“你还没告诉我,你来昆仑干什么?”北沐瑶忽然改变了话题。

  岳凌飞迟疑片刻。这是个她必须要问、他也必须得回答的问题,他不想骗她。欺骗她是他最不想做的事,可是……他与冷火上昆仑求妙行灵草、要开启地宫,会不会和那刚刚伤了无数六合族人、杀死了她父亲的青庐老妖听起来一模一样?青庐老妖是生抢抢不来,而今六合长老尸骨未寒,他亲自走到她面前管她要,她听了、又会作何感想?

  “你这样迟疑不说,我只好自己猜一猜了。”沐瑶说。

  “你知道,我的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死在泾水旁边的一个石洞口了。可是她没死,她只是身体石化成了一柱雕塑,魂魄却被吸走,自此压在中土的地宫里。”岳凌飞开口,只好从故事的最开始讲起,“我在鹿台山跟着师父跟了七八年,后来遇到你、也遇到冷火兄弟,一起在射孤山误打误撞、练就了一阳生的功夫才出山。”

  沐瑶听着,岳凌飞想她不会听不明白。“不过,”他的话风一转,“我们不知道青庐老妖在这儿,现在先保全昆仑、保全六合和你是要紧。”

  沐瑶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父亲的一副六合剑,已经十几年没用过了,我只有很小的时候见他使过一次,好不潇洒。”

  “我看长老不用用剑,空空两只袖子,气力所至,无风无影,就胜过任何利剑。”岳凌飞想起北长老对着戾天所施的摄魂术的那一击,其迅猛无声,刚烈无影,都历历在目。北长老武功无双,若不是顾及沐瑶,也不会中门受老妖那一掌而丧命。都说关心则乱,岳凌飞想起北长老临死时候还使出全身力气将灵草注入沐瑶体内、保她周全,自己忍不住喟叹一声,长老爱女心切,心思缜密。

  “爹爹研习六合剑谱十几年,近些年来反而不用剑了。”沐瑶说,“他把剑谱留给我,是想让我走他的路,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造化。”

  沐瑶从身后拿出薄薄的一卷羊皮,岳凌飞只见头篇写着「六合为尊九天剑法」,打开之后见得两行楔子,第一行说的是「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第二行是「神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再往下翻,便是剑法招式,图文并茂,共有九式,每一式皆有八个字做注,譬如第一式「行龙」,画的是一人单腿独立,右手持剑斜指青天,左手臂裹在身前、手肘外突,注曰「蛟龙惜羽,斜立纵天」。

  沐瑶自己手持剑谱的一头,岳凌飞拿另一头,徐徐卷开,两人秉烛研习,不觉便是彻夜。

  翌日,岳凌飞早起,昆仑山的雾气还没散,盖在薄薄的一层青草地上,渺如仙境。远处树林子里似乎有一只长角的鹿出没,他刚一看见、却又躲进林中看不见了。

  岳凌飞趁着众人未起,回想起昨夜看的六合剑法的招式,就在林子前的空地上自己比划起来。遗世谷里学的轻功,不知怎的,出了谷就好似不太好用了似的,抑或是昆仑山上的气运奇异,自己的轻功驾驭不了,也有可能。不过鹰爪番子倒是一样顺手,凌飞先在空中做了一套鹰捉的套路,紧接着比划起那第一招「行龙」来。

  太阳不知不觉升上来,林间的雾开始散了。岳凌飞步步生风,招招得力,不一会儿只觉得自己的手指脚趾都微微发热,停下来拿出手绢擦一擦汗。

  “你原先说,你是昆仑山上浇花的婢女。可我上了昆仑山,一个婢女也没见到。”看见北沐瑶远远走过来,他忽然想起当年她逗他的话来。

  “昆仑山上的花都长在南面五千尺,自己从日光月光里吸取萃华而长,哪里用得人浇花?”沐瑶走来说。

  “真的?”岳凌飞抬头望望山上。昆仑山的仙境和仙气四溢的北沐瑶,在她有关于五千尺的野花的表述里都显得如梦如幻般模糊。

  “不过,你得先和我去齐物轩里取那一双六合剑,然后我就带你上山去看花。”沐瑶说着,自己以轻功稍稍离地两寸,转过头来冲他一笑,“走吗?”

  这是他在昆仑山第一次看见她笑。岳凌飞的心头一荡,好像一种颤抖的血液正往胸口涌上来。可北沐瑶还在前头等他,岳凌飞连忙甩甩头,跟在沐瑶身后也运起轻功,随她飞步往山上去了。

  齐物轩坐在昆仑的一块苍青的大石上,有深色木质的屋檐和小窗。从外面看起来小小的一间陋室,走入里面却顿觉敞亮幽深,仿佛四周围摸不到边际。

  岳凌飞站在轩室的中间抬起头看着挑高的顶梁,弧顶高耸漆黑,不禁顿生一颗仰望的敬畏之心。

  “六合剑在内室里,你随我来。”沐瑶在一旁叫他,岳凌飞跟着走进去,小小的一间内室,四周墙壁皆是大理石,不规则的纹路曲曲蔓延到天花。

  “那是澄观台,台后面就是明渊镜。”沐瑶说着,绕到内室大梁的另外一侧,目光落在屋檐内一处闪着微弱光芒的角落。。

  岳凌飞站在澄观台前,只见台子上仿佛波澜涌动,明镜里颜色万千,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触碰那如水的镜面。“诶,别碰。”一旁的北沐瑶忽然叫了一声,仿佛有点焦急、又有点担忧,“别碰他。”她低下头,小声重复了一遍。

  “哦,对不起,”岳凌飞赶快收回了手。看得出来,这轩室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六合族人的圣地,他本来就不该到处发散自己的好奇心。

  “找到了!”沐瑶一面说,一面双脚腾空、飞到房梁上,嗖地一下,取了两只长剑握在手里,稳稳落地。果然如六合长老临死时所言,两柄剑里一只细而浅的,上面镌刻着蟠龙双凤花纹,沐瑶自己留在手里,另一只扔给了岳凌飞。

  他张开右臂接住,先觉得比别的剑都重些,剑鞘刻着一只虎,沿着剑往上似乎还有一只立着角的梅花鹿,以及还有些奇形怪状的稀禽异兽,一只长毛的獾,一个人面独角的马,不一而足。

  岳凌飞细细地看一遍剑身上的花纹,暗暗蓄了一口气,接着锵地一声,长剑脱鞘而出,凌飞心里惊喜交加。

  从齐物轩出来、迎面是刚刚经过的、奇石嶙峋的小山峰。岳凌飞迫不及待,心中默默翻一遍昨夜研读过的六合剑谱九式,一臂向天、一足拱立地练起其中的第一招来。

  “力发于脚、撑于腿、冲于胯、拧于腰、送于肩,开于手。年轻人可不要太拘谨了呀。”岳凌飞的「行龙」一式刚自己觉得颇有模样,忽然冷不丁从迎面立着的山峰背后传来一个远而洪亮的老生。

  岳凌飞当下赶忙收剑入鞘,四方寻找声音的来源。他狐疑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沐瑶,沐瑶也走上来,面对着山峰喊道,“请问是哪位前辈不吝赐教,可否现身受在下二人一拜?”

  山峰背后只有风声呼啸,却没传回一丝回音。

  凌飞与沐瑶二人交换一个眼神,心中仔细咂嗼一番那老头的忠告,再飞起上身作行龙时,有意无意地留神着自己的力使在何处,又渐渐从脚至腿再至腰至肩去引导,果然两三刻下来,只觉得浑身贯通,一股热气喷而欲出。

  沐瑶见之,也一鼓作气带剑飞身到他旁边,两人双臂齐划,双肘齐顶,好不自如。两人如是练了三五天,已将六合剑谱上的九式反复了一二十遍,到有一日傍晚夕阳西下,山峰后面忽然又传出同一个老头的声音。

  这回他说,“你的起、落、进、退都有大长进,然则反、侧、收、纵还欠缺得远。反身顾后,侧身顾左右,收如伏猫,纵如放虎,需得肘之垂劲与膝之纵力相合,肩之沉劲与胯之抱力相合,肩之开劲与裆之圆劲一致,才是六合剑法的妙处。”

  二人这次既已知道是同一个不愿意露面的高人,便相视一笑,抱拳向齐物峰上双双行一个礼,又照着那老头所指去练。果然受他点播之后,将肘与膝、肩与胯之间稍加留意,便立时比之前轻巧许多,回转悬腾仿佛不费吹灰之力,用剑比以前更快了三倍,与嗖嗖风声不相上下。

  “我们的六合剑,可算是练成了?”这一日,岳凌飞与沐瑶温习过一整套招式,自言自语似地思忖着。

  沐瑶好像并没有听见他的话。她回头盯着背后嶙峋的山峰,忽然开口问,“咦,这里从前有瀑布吗?我怎么不记得。”

  果然,岳凌飞也转身望去,只见一直伫立在齐物轩对面的山峰,从高处正灌出充沛的流水来,飞流直下,远观如汨汨的一排银链,他们越接近便只觉得水势越奔腾湍急,落在半山腰的碣石地里,飞溅起茫茫一片水雾。

  两人都举头凝视着瀑布,沐瑶似乎若有所悟,但是未来得及开口,忽见瀑布中腾起一道白影,好像双腿微曲,一掌在前,要降落在水帘之前的一块碣石上,却似降非降,反而与背后的瀑布浑然一体了。

  岳凌飞看着那白色的影子,忽然觉得那姿势有些熟悉。

  对了!当年的鹿台山上,凫徯师父站的不就是一模一样的姿势?

  白影接着从水帘中窜出,伴着声如洪钟般的念词,“心想意到,以意运气,力非僵力,气带力出。头悬住神,神内敛,以心控意。拳走意随,意随气至。”

  前两次老头说的话,岳凌飞听得明白,听过之后也照着其中的指点去练,进展神速。可是这次所说的什么心呀意呀,岳凌飞倒是听得懵了。

  可是白影却不等他多想。岳凌飞尚且懵懵懂懂,就只见那团白影忽然上下一展,他们两人刚刚从齐物轩中取的六合双剑便腾空而起,向它飞去。只见它轻轻松松擒住剑柄,轻轻一抖,剑鞘登时弹开落地,而白影自己则霎时间则从一团化为双身,各持一剑,在白茫茫一片瀑布水雾中相对挥洒,剑光飞闪如电,汇入身后的湍急水流。

  岳凌飞坐在地上,神魂却好似已升到空中,竟是与那正在舞剑的人合而为一了:一股真气由上而下包裹全身,从百汇穴灌倒丹田,气运周天,一时如仙如幻,冥冥中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如醍醐灌顶,如晓梦初醒。岳凌飞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忘乎所以地径自向前一步,大声对那白影大声问道,“敢问高人是何方神圣?可否下来一见?”

  “同是天地轮中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那白影答罢,忽地又从青白的影子变成一炷香,好像一个透明的神仙轻吹了一口气,他便化作一缕玉色的青烟袅袅而升。

  洪钟一般的老声再次穿越瀑布在头顶响起:“至刚至柔者水,至真至幻者道,道法自然,则远取诸物,近取诸身。”

  话音落时,那白影高人已消失在瀑布之中,岳凌飞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右手里拿着六合剑,沐瑶手里是另一把,两人彼此面面相觑,虽然还不大想的明白,却只觉得自身已如脱胎换骨,昨夜读的剑谱在胸中翻滚,瞬间体内灵气升腾,眼前一道灵光乍现。

  “原来六合剑法如此高深莫测,我们而今也才学了个皮毛而已。”岳凌飞顺着刚刚的姿势,身转半圈,当头直劈,劈到底之后手腕一震,剑锋翻上来又是一招逆水,轻盈顺遂,毫不费力。沐瑶见之也飞起来加入,两人一时重演了刚刚白影分身而行的招招式式,愈来愈快,旋舞腾飞,好不过瘾。

  这剑是北长老的,可岳凌飞却愈来愈觉得,这剑就像是自己的一般,使起来就如同已经陪伴了自己许多年。而剑光之外的北沐遥,每一刻稍纵即逝的影像,也如同在他的记忆里已经铭刻了许多年。北沐瑶轻盈得如燕如风,一把细长的银剑上下飞舞,挑落空气里的水珠无数,脸颊泛上一片红光,额间眉头也浮起一层小汗,在昆仑威严的背景之下开成一朵独绝于世的花。

  “你的剑有了名字没有?”沐瑶转身眨一眨眼,送出一记长挑,“我的剑已起了名字叫银针。”

  银针飞旋在空气里,细细地扎在他的皮肤上,有一点痒痒的疼。岳凌飞心里摇曳,一时答不上来。再没有什么好名字能配得上惟妙惟肖的“银针”二字的,他想着,然后忽然说,“那还不容易,我的剑就叫妙北。”

  “讨厌,哪有这样戏弄人的。”

  “我可哪敢戏弄你,”岳凌飞用剑挑起沐瑶的银针,在空中画了一个饱满的圆弧,“北是这剑是北长老所授,妙则是说它锻造出群、精妙无双。你说有什么不对?”

  沐瑶瞥一瞥眼睛、这才不出声。而他们一路剑光相交,三五个回合战罢,再落脚于地的时候,发现已经身在昆仑南面的花丛之中。

  “你看,我没骗你吧,”沐瑶俯下身随便摘了一株白色的芦苇,“你喜欢昆仑山吗?”她侧过头,手里来回捻着那一只随风的白茅。

  岳凌飞的眼睛好像被那画面融化了,如同仲夏夜的第一滴雨水滴落湖心的涟漪,他冒冒失地回答她,“我不仅喜欢昆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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