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布昂起大饼子脸,捻着稀疏的胡须,摇头晃脑地对金灵儿说道:“夏少迟派军师阿拉德已经跟我谈过了,只要咱们交出圣有白,野狼国就不再围困黄金城。一人换一城的安危,咱们可是赚大发啦!那圣有白误饮飞魂酒,已成废物,对城主没有什用处了。飞魂酒非酒,而是无解药的毒水,只要是人喝下,断无不瘫痪之可能。万万没想过世间罕见的异能者圣有白竟然误饮飞魂酒,这或许是命中注定。”
尽管会议室里开放着暖气,金灵儿仍觉得寒意袭心,裹着毛绒绒的大衣缩在城主的宝座上,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
她哆嗦着问:“夏少迟要白干什么?”
郑布笑道:“城主怎么会不知道?那圣有白雪夜独闯狼营,把夏少迟打得嘴歪眼斜面目全非。夏少迟要圣有白无非就是泄恨,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金灵儿尖叫一声:“别说了!”
秀娟:“城主,那圣有白已成废物,交给夏少迟换来我们的平安有啥不可以的呢?”
金灵儿唰的站起来,手拍桌子:“夏少迟是白日做梦!我金灵儿誓死不抛弃白!你们想过没想过,野狼国是要吞并天下,岂能会因为一个人而饶过一座城!夏少迟和阿拉德是在戏耍于我,就算把白交出去,他们也不会放过黄金城。到时候,是不是还得把我交出去。你们别心存幻想了,备好刀枪,防止野狼胡匪再度偷袭。”
……
圣有白即想抽出黑钢刀,又不愿这么快的抽刀,他还没有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迷惘犹豫。
抽刀杀人,血溅千里,名扬四荒,刀惊八野。这样的想法从小就有过,只是,要杀谁呢?谁是该死之徒?心里没有恨,手中刀难抽。
抽出黑钢刀之前应该让自己静静心神,体味一把废了的滋味,惟如此才能明白刀该不该抽,为什么抽刀杀人。
他被金灵儿从城堡里移到药师坊的刹那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刺痛。他没有后悔,却有酸苦悲凉的醒悟像刀在剔除心头晶莹剔透的珠子。
好男人的成熟都很晚,好女人的凋零都太早。相遇的时候总是短暂脆弱不对称,分别久了便成了一种无泪的情愫。
圣有白在金灵儿面前演的一场误饮飞魂酒的闹剧,是四行青春的泪水。
两行泪带有调皮捣蛋的信任,两行泪是忧心如焚的伤怀。不一样的心境和不同的心智,好似城中的秋叶飘落春花烂漫的山野。
当圣有白躺在黄金城冷嗖嗖的药师坊装病时,三十里外江湖镇的堡垒中,夏少迟也躺在床上,两个医术高超的野狼国随军药师为他治疗被打的不像脸的脸面,他杀猪般的嗷嗷叫个不停;阿拉德指挥着野狼国的枪手和胡了了的刀客对黄金城发动第四次攻击;张大娘、刁大郎,秀娟和蓉儿等人在城上对野狼胡匪进行拼死还击;二百里外,子弹城,林秋依在戏园子把装在花生壳里的情报扔到小强脚下;千里之外,无为城检测院的小偏院,圣无心正在做着一个纷乱的梦,梦见无数个枪手瞄准一座金光闪闪的城池,一个像是阿拉德的红胡子狼眼胖老头在上窜下跳,天空中一团彩光飞动,噼啪一声炸雷响,圣有白落在无数的枪手面前,圣有白大叫哥哥。
……
无为城。
圣无心从梦中惊醒,暗自思忖,难道白在黄金城有难处了?自己怎么会梦见阿拉德,难不成阿拉德是那些枪手的指挥官?那些枪手看上去像野狼国的人,会不会野狼国的人马已经向黄金城发动了攻击?
心为一梦乱猜测,一来是挂念身在黄金城的白,二是因为廖小桃没有发布野狼国入侵江湖镇的消息。
早上吃饭的时候,心用手语对紫和辉说:白在黄金城没传回一点信息,应是城主扣留了白的书信。身为受禄食俸的特别刀客,自然是听命于人,不得自由。
紫手语道:大哥不必担心,二哥武功高深,有黑钢刀在手,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心手语道:虽如此,奈何白没有心机,我总是放心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