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我现在要去找一个人,你呢?”
念子虚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呐,我都是你的人了,主人去哪,我就去哪呗,仆人能有什么选择权。”
女人一脸委屈。
“随便你!”
念子虚也懒得管,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其他的一切,想来她也知道,更何况,她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若她真有所图,念子虚也认了。
简单一番收拾,念子虚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而去。
“想丢下我?”
女人轻笑,追了上去。
独眼酒馆。
“这三把剑不错,能值十万古玉。”
“冯哥,我这个呢?”
“你小子真是不怕死,这玩意都敢拿出来,我劝你还是哪儿拿的放哪儿去。”
“冯哥,你也知道,那地方现在都坍塌了……”
“单纯按材料来说,跟那三把古剑差不多,但这东西很少有买家,所以,很难出手。”
“冯哥,你看看我这个,我这个绝对是个宝贝,你看这造型,这工艺,这都有点包浆了都……”
冯铁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罐子。
“你把它放在地上。”
那人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屁股坐上去。”
那人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什么感受?”
那人思索,觉得屁股恰好被固定住。
“是不是觉得屁股被双手拖起?”
那人回味,好像有这么个意思。
“你想一会啊!”
冯铁纪看着那憨憨,一脸无奈。
“六道大人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嘛?”
“大人说他还有点事,暂时先不回来。”
“嗯,没事了。”
冯铁纪说完,转身向里边走去。
“别蹲着了,丫的,你是要拉屎还是要咋滴?”
罐子上那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天啊,我他娘冒死弄了个屎罐罐回来!”
恍然大悟。
“哈哈哈!”
朔风城外某处,念子虚停了下来,正是他那天追上王朗的位置。
念子虚眼眸,再次变为淡金色。
觅迹,只能提供一个相对的大体位置,并不能准确定位。
而那天王朗的觅血燕就精准的多,将它小小一滴血滴在被追踪人身上,以此为标记,只要血迹不消失,无论距离多远,觅血燕都能追寻得到。
但显然,王朗留在刘倩儿身上的标记,不知何故,不见了。
但以刘倩儿的速度,不可能跑出去太远,而且,按刚刚觅迹的提示来看,刘倩儿依旧在附近。
不过这个附近,范围有点大罢了。
“我的灵魂力还不够,不然的话,便能把范围进一步缩小。”
念子虚双眼淡金色消失,摇头苦笑。
“加上我的呢?”
说话的正是黑衣女人,此刻,她正站在念子虚身旁。
“姑娘的意思是?”
“”共享灵魂力啊。”
念子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老头子从来没跟他提起过,当然,老头子也不知道他会觅迹的本事。
“人家只是一个仆人,主人何必对人家这般客气,主人想知道的,人家哪里敢不说。”
女人又是一脸委屈。
“额……”
念子虚只觉心里边怪异的很,他还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仗势欺人的事,这女子那副可怜模样,好像是他念子虚将人家逼良为娼。
“我求您了,您别再寻我开心了好不好,我错了,我昨晚不应该出言不逊,我鬼迷心窍,麻烦您换个人去捉弄,我还有事,就不陪您玩了,山高水长,咱后会无期。”
念子虚已经做好了开溜的准备。
“怎么,你想不负责任?”
女人一把,将念子虚拽住。
恰此时,一行人路过,好奇的看着两人。
“你放开,别乱说好不好。”
念子虚有点慌了,低声说道。
“要求是你先提出来的时,昨晚我也答应你了,你现在反悔,把我丢下,我怎么办。”
女人咬着嘴唇,那双眼睛,居然噙满了泪水。
念子虚人都傻了,这他妈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大家别误会,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呸,渣男!”
“这么好一个女娃,怎么就遇到这么个禽兽。”
“女娃子,这事一定不要轻易放过他。”
“就是,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女人低下头,尽管她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被一群人围着,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念子虚也低着头,按理来说,平时这些人自己鸟都不会鸟他们,堂堂六道回理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给他们摆平了。
但回理人有回理人的规矩,除却私人恩怨,不得插手他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是非对错,都跟他们无关。
还是那句话,回理人的血,其实是冷的。
“兄弟,我们做男人的,要敢作敢当,弟妹这么漂亮,你难道还不知足,听老大哥的,娶了她,好好过日子。”
“小伙子,我看你也不像薄情寡义之人,无论什么原因,做了事就要负责,她一个弱女子,你现在抛下她不管,她可怎么活啊。”
“好好过日子,两个人别再闹矛盾了……”
念子虚心里,泥马一只接着一只撒欢跑。
终于,那群人走了。
“这下你满意了?”
念子虚冷冷的声音。
“你说呢?”
“这协议还给你,你我之间,不在有任何关系,至于合作,就此作罢。”
念子虚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扔给女人。
“我问你,回理人最基本的原则,是什么?”
“守信。”
“那你昨晚都答应合作了,今天又要反悔,是守信嘛?”
念子虚没有话说。
“什么六道回理人,如此作为,还不如我一介女流之辈,既然你不想合作,那我们,就此别过。”
女人说完,转身就走,她眼里,莫名的有些失望,也不知道,失望的是什么。
“站住!”
念子虚的身影,出现在女人面前。
“滚开!”
此刻的女人,若冰山一般的寒冷,比之念子虚还有冷漠。
两人对视,彼此的眼中,没有半点情感。
“我不允许,回理人因为我,污了名声。”
念子虚手中长剑出鞘,蹭的一声,插在女人面前。
“我失信在前,失信视为无理,无理,人不存。杀了我,你便可以离去。”
念子虚缓缓,双膝跪地。
回理人,是念子虚的信仰,他可以为之死,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心中的信仰,因为自己沾染了污秽。
别人他管不了,但他,绝对不能。
念子虚看不到,那女人,笑了。
“死都不怕,你居然会怕我,动不动寻死觅活的,你们回理人是不是都这般固执。”
女人一指弹在寻龙剑上,长剑一声剑鸣,回到剑鞘。
“怎么,你打算就这么一直跪下去嘛?”
女人缓缓走到念子虚身前,俯下身子。
“确实是我失信,姑娘大可不必手软。”
这回轮到女人郁闷了,她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这般固执。
“好了,我原谅你了,谁让,人家心软呢。”
念子虚依旧跪在哪里。
“我说你没完了是吧?”
念子虚并没有动。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总行了吧。”
“不,错的人是我,一切因我而起,姑娘,你动手吧。”
女人被气笑了,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
“你起不起来?”
女人起身,揉了揉手腕。
“我失信……”
念子虚话没说完,便被女人一脚踹翻在地,紧接着,一顿拳打脚踢。
“我让你耍我,我让你耍我……”
“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
念子虚蜷缩着身子。
“你才是姑奶奶,你全家都是姑奶奶!”
女人拳脚不停。
“大姐,大姐,不,姑娘,姑娘,我知错了。”
念子虚其实想反抗,但不知何故,他发现自己的真气根本动用不了,而且这女人阴险的很,力道控制的相当好,不会伤筋动骨,却硬生生的疼!
“爽!”
女人终于停手。
念子虚就比较惨了,鼻青眼肿,全身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成一团,面具也被打飞了,眼睛一个大一个小,鼻血时不时流下来,念子虚擦去,又流下来!
念子虚拿过身旁的寻龙剑,当作拐杖,挣扎着站了起来。
其实念子虚也有点耍耍这女人的心思,想着报复一下,谁知道这女人他么就是个暴力狂。
“哎呀,还能站起来,看来我揍你揍的还不够狠。”
“明天再打行不行,今天真的不行了。”
念子虚认怂了。
“哼!”
女人一脸骄傲。
念子虚捡起面具,戴在脸上,不小心碰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平时玉树临风,带个面具更显神秘,此刻嘛,大脸上一个小面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念子虚捡起地上那张折叠在一起的纸,揣在怀里。
一男一女,一个生动活泼,走在前面,一个一瘸一拐,跟在身后。
女人两指一升,几根银白色的细针,出现在她手中。
念子虚感觉,自己的真气又能用了。
某处山洞。
“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
刘倩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
“还有两天,你再忍耐一下,等我们从那个地方回来,我一定将你安安全全地带回家,相信我。”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