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景身为他国质子,自小在这燕国王宫受尽冷眼与嘲讽,人人看他的眼光都是厌恶、看不起,日日被欺负,日复一日流景都习惯了,也是那时遇见了温凉。
彼时,温凉因受温凤奚落、谩骂心中委屈至极,趴在湖边亭子的栏杆上哭,肩膀抖得厉害,想忍住不哭最终越忍泪越多,心中更是气恼哭得更厉害了,看见亭子外一个小男孩,捂嘴忍笑,只觉更丢脸了,捡起旁边的小石块朝流景砸了过去,“笑什么,竟敢笑话本公主,信不信本公主告诉父君砍你的头!”说完打了个哭嗝。
“失礼失礼,在下乃魏国五王子。见过公主殿下。”嘴上连说两句失礼,上扬的嘴角和微眯起的眼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公主殿下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与你无关,真是多事。”
流景闻言有些惊讶,平日遇到的人知晓他真实身份时第一反应不是远离就是看不起他,看不起一个沦到送质子地步的国家,眼前这个哭得一脸泪的小公主却是没露出任何鄙夷,只是因为他在笑,恼羞成怒了。心中对这个小姑娘生出些好感。
对于在异国他乡,且日日备受冷眼的人来说,旁人露出的一点善意便会在眼中无限放大。
“若公主愿意告诉在下,说不定在下能帮公主。”
“真的吗?”温凉一听激动不已,忙走到流景面前,“本公主的嫡出姐姐欺负我,还骂我低贱,你能帮我捉弄她一下吗?”
流景动了动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刚想拒绝,温凉抓住他的手就往一个方向走,“走,跟本公主去母妃那里用膳,晚上我们再去。”一扫方才的坏心情,想着温凤出丑就兴奋地大笑出来,走路的步子也更快了彰显出温凉的迫不及待。
眼前这小姑娘兴高采烈,倒是让流景没法拒绝了,温凉一路告诉流景,温凤是王后所生,身份高贵所以总是肆意欺负她,她只是个庶出公主,且王君一直想要个儿子,对她更是甚少关爱。
两人境遇虽不同,亦有相通之处。
待天黑时,温凉带着流景,流景怀中揣着被竹筒装起的滑虫悄悄溜进嫡公主沐浴的殿宇...
两人迅速敏捷爬上附近的树,将身子掩藏在森密的绿叶中,听到温凤的尖叫声捂嘴忍笑,尤其是温凉,眼泪都流了出来。
清风、半月、蝉鸣。
两人就是这般相识,相互扶持,年复一年,温凉渐渐培养自己的势力,救助了不少在宫中遇难的婢女、太监并得到他们的忠心。
年龄越长心思越多,温凉越发不爱笑了,她的母妃受王后虐待迫害也已去世,这深宫中给予她些许温情的唯有流景了。
她用尽心机,步步为营只为护二人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