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别来烦我了,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行吗?”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回绝了一位提着各种小吃食,小玩品和几件刚打好的衣服的小仆人,然后皱着眉头把门又一次关上。
如果仔细数数的话,这应该是这个月敬巽才第33次赶走那些想认他做大哥小厮,他想到了昨天那个比树高比猪壮的小厮抱着他撒泼打滚叫他大哥的场景,鸡皮疙瘩起得比城南火烧谷里火刺猬身上刺还厉害,说他现在不烦恼绝对是假的,他现在无比想回到一个月前那间敬家偏园的小柴房里,悠游自在地看看书,然后烧火做饭等姐姐回院子里。
一个月前,正好是仲春左右的时间,刚下完蛰雨,连续几天的惊雷和小雨把昔年寒气一并赶走,一个多月以来敬巽才每每想起那天都觉得和平常并无出入,他照常起床做饭,和姐姐吃完饭就坐在门前看书,等姐姐快回来时再去生火做饭,恰恰就是他姐姐刚回院子跨入院门,而他正好去迎接的姐姐的时候,原本尚觉温暖甚至有点热意的阳光霎时冷至入骨,当两人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发现原来晌午正挂青天的太阳突然变成了大得异常又圆得吓人的月亮。
他仍然记得那天,那个诡异的月亮上飞出了一间神威逼人的蓝色宫殿;他的姐姐把他护在身后,佩剑直指苍天;而他只能在这浩大的玄威压迫下勉强站住双腿。
这一诡异的天象引起了敬府上上下下所有人乃至通城所有人的注意,敬家上下以那两个姐弟为中心,几米开外将他们团团围住却不敢在上前半步,最焦头烂额的莫过于敬家的家主敬贵行和三位敬家长老,因为如此浩大的声势绝对是神域之人亲自降临且尚不知究竟是为何事而来,但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是什么事,第一时间把那两姐弟扔出敬家。
就在所有人因为冷气寒颤发抖的时候,那座蓝白色月宫飞下两个面容俊秀的女子,两位女子飞浮在半空中,左右俯视众人,然后张开口说道:“敬月莨何在?”
这一问令敬家一帮更是惊疑不定,心里面想定是敬月莨惹了什么祸,只要那两位仙子一样的女子开口问责,就立马与那两姐弟撇开关系。
而敬月莨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她将身后的敬巽才紧紧地掩住,然后大声喊道:
“我就是敬月莨!不知两位仙人何事?”
“你可知月央神域?”
“月央神域是这方守护这方土地的神域,我自小就拜读过月央神域诸多传说,很难不知,小女子敢问两位仙人可是月央神域之人,且为何事驾临?”
“小姐知晓便方便很多了。”说罢一位仙子伸出双手向面前一握,顿时她的双手金光四射,一张散发着金色玄气的卷轴出现在那位仙子手中,她缓缓拉开卷轴,将玄气凝聚在喉咙,用通告神谕的语气念到:
“自新秩序始,诸天各俱安,无外乎各神域通力协作,谨循始帝定规,吾月央神域自新时代来为域内生灵尽心竭力,至今已有两百八十四代,第两百八十四代月央神自上任起为域内大小事务鞠躬尽瘁,保一方水土平安,平一方水土之不公,然则在位已久,天寿将至,欲寻可传其衣钵之人,授之天命,续月央之威名,昌月央之寿永。”
手持卷喻的仙子顿了顿,用无比洪亮的声音继续说道:“通城敬月莨,天资卓绝,人中之灵,现任月央神收为嫡徒,备选第两百八十五任月央神!特此昭告天下!”
说毕那位吟诵的仙子对着敬月莨轻轻一点,一到锐利的蓝色玄气破空而出,直击敬月莨的额头,一个看起来像是月亮形状的铭文浮现在敬月莨的眉目中间,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
接着两位仙子忽的消失在半空中,仅留下一阵玄气余波和一道回音:“一个月后神主大人将会亲自驾临!望诸君做好准备!”
这是敬巽才昏迷前所有能再记得起来的事情,他没有玄纹,天生无法使用玄气,如果不是他的姐姐一直散开玄气保护他,他或许在宫殿降临的那一瞬间就被神威压得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但是最后那下破空而出的蓝色玄气直接击破了敬月莨的玄气保护,无法承受强力玄气的他没有即死就是万中之幸。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间布满华贵装饰的房间里,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他姐姐的缘故令他现在在敬家地位猛的拔高,看那桌上写满阿谀奉承的精致糕点和出生起就没享受过的华盖大床,还有刚苏醒时床边挤满的敬家高干,三位长老笑眯眯地看着他,拍着他的手,极其贴心的嘱咐他安心养病,好像他是某个受伤的家主嫡子一样。
他想变强吗?想,特别想,极其想,他自小起就想当一位玄师,不用玄功盖世,不用名满天下,不用至高无上,只要能够安安心心过好日子,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至少不能像曾经那样,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以为自己无能而饱受冷眼。
但是他做得到吗?难,难如登天,他没有玄纹,意味着没有办法运行玄气,那么就没办法修炼玄功,再怎么努力锻炼修行,他也连最低等的玄起境都没办法相比,更是因为如此,他被称为敬家大耻,通城百年大笑话。
而现在他连见姐姐都没办法,每次想走出院子,只能被院门看守的玄师请回房内。
他坐在桌边长叹一声,拿起坐上盘子里的一颗果脯滚来滚去玩耍,他正想着如何打发这段时间的时候,门口又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敲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