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开脉

　　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白瑞的筑基之旅也顺利地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从今天起我们就不去龙脉那里了啊，就在院子里练。”

　　这天清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骷髅和往常一样指导起了刚刚打完拳的少年：“反正你现在的身体已经完成了灵气的饱和填充，只要学会了灵气运行法便可将其完全固化，再多灵气对现在的你而言也是无用的。”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终于不用天天传送了！每次往返都感觉像是要命一样！

　　“嘿嘿，你这家伙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这种没见识的小家伙计较，上课了。

　　听好了，所谓经络，其实是先人们总结的人体内灵气流动的一般通道，包括血管、筋肉、骨髓等等，是一个很广的概念。”

　　“这样啊……”

　　“因为灵气在人体不同组织间的移动速度是不同的，所以那些容易流动的地方就显得十分重要，这也是经络的意义所在。

　　筑基中的开脉就是将这些通道中阻塞的部分全部打开，再用药物温养使其进一步开放，最终达到灵气随心而动、如臂使指的境界，而非一潭死水、浑浑噩噩。”

　　“所以开脉就是要疏通经脉阻塞的地方？”白瑞眨了眨眼。

　　“差不多吧，简而言之便是将堵塞之处打开，将狭窄之处撑大。”

　　“那这么说来岂不是很容易对经脉造成损伤？”

　　“嘿嘿，不破不立，这可是给身体建立一套全新的循环系统的过程，怎么可能没有半点代价？”

　　骷髅摇头轻笑，“这篇法决你拿去看看，前半部分记载了一些经脉的位置和一些疏通思路，后半部分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完美灵气运行法，你可以试着学习一下。还有这是‘养脉丹’的等价提取物，一天一片，同样是在你每天打拳之前吃。”

　　这些药物装在一个透明的软质瓶子里，看起来是一些淡黄色的固体小药片，形状依然不像那些集市上高价售卖的疗伤丹药。

　　“谢师傅。”

　　白瑞接过药瓶和一篇只有十几页的小册子，认真翻读起后者来。

　　“也就是说要通过操控身体内的灵气流动起来并按这个上面记录的运行方式打通阻塞位置？”

　　他很快就翻看完了书里记载的方法，有了初步的思路。

　　“看你的理解了，反正你练错了我会马上指正你的。另外提一下，据统计由于筑基不当导致高位截瘫的概率高达4%，此生无缘修行的比例高达12%，所以开脉这一步也是相当危险的一步。

　　说起来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大侠只需打通部分经脉就能暴打所谓的妖王了，你可以想想普通妖族的地位有多低。”

　　骷髅对自家徒弟的修炼基本是一种半放养的态度。

　　“哦。”

　　少年没怎么听师傅废话，拿着小册子坐在一边冥思苦想了起来，时不时拿着手上的经脉做着实验。而他的手上很快便浮现出了一些血色的肿块，把欲言又止的骷髅惊得一愣一愣的。

　　“我现在有一个大致的思路，”终于，少年停下了对体内灵气的操控，“通过少量灵气按照师傅你给我的这个图表在身体里缓慢运行，简单确定目标经络位置是否阻塞以及阻塞位置。

　　随后再按照这个确定的阻塞位置操控其附近与灵气结合的血液来回运行多次，使阻塞部位松动。

　　最后再按这个路线用大量灵气冲击阻塞位置，彻底打开受阻通道，等全身经脉都打开之后就可以让灵气完全运行了……师傅你觉得如何？”

　　“总之……你可以试试。”思考片刻后，骷髅点了点头，“不过第一次运行体液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然很容易伤到经脉，对你的身体造成严重损伤。

　　阻塞分为经脉狭窄和杂质阻塞，经脉狭窄的地方千万不能冲击过快，要控制灵气分多次逐渐将其撑开；杂质阻塞的地方要一点点冲刷，否则脱落的杂质容易引起二次堵塞，严重的甚至会要你的命！

　　个人建议你先易后难、先外后里，先通十二皮部，再舒十二经筋，接着练十二经别、奇经八脉，最后是十五络脉。”

　　“我记住了，谢师傅提点。”

　　“有些仙家会帮弟子疏通经脉，虽然看起来保护了他们弟子防止他们受伤，实则祸患无穷。要知道这样做的话会影响到他们弟子对自身经脉的认知，加大他们之后修行的难度。好了我不废话了快看吧，先记住它们的大概位置再说。”

　　解决完少年的问题，骷髅又浮在空中随意飘荡起来。

　　将整本册子的内容完全收入脑中之后，白瑞随即按照书上所记载的方式运行起了体内灵气。

　　意念操控之下，他感到体内一部分淤积的灵气逐渐被自己唤醒，之后便如同游鱼一般在经脉中运行流动起来，一种呼吸新鲜空气般的舒畅感随着灵气运行贯彻全身。

　　与此同时，他也根据体内的反馈感受着自身经脉的分布，逐渐在脑海中构建出经脉网络在体内的分布情况。

　　忽然，这原本顺畅的灵气流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变得只能缓缓流动。

　　白瑞知道这是阻塞位置，小心翼翼地感受着阻塞的情况，反复确认后感觉似乎是有什么异物挡在了那里。

　　他操控着一些结合了灵气的体液，不断对这异物进行冲刷，试图将其弄碎，但没有成功。于是他立刻变换策略，使这些体液旋转起来，不断消磨冲刷着这异物，终于一点一点地将这异物融去。

　　最后的操作就简单了，使用体液沿着这通道来回冲刷，很快便将这条经脉完全打开。

　　“呼！”少年长呼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已是精神疲惫，大汗淋漓，身体也是不自觉地有些发热颤抖。

　　“不错，第一次开脉就能做到这个地步。”骷髅倒是对少年的表现很是满意。

　　“是师傅教的好。”白瑞是真心说这话的，并非恭维。

　　“嘿嘿，小嘴真甜。说起来你知道为什么仙家不招大龄弟子吗？就是因为年龄越大经脉阻塞的地方越难打通，后期修炼的风险越大。

　　所以很多仙家只招收十岁或者十二岁以下的有天赋的小孩作为他们的弟子来减小风险，毕竟就算是他们给他们的弟子疏通经脉也是有一定风险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自己的弟子刚筑基就废了多丢脸啊，反正时间多的是，不如直接找低风险的小孩。另外修仙概念从娃娃抓起对他们的修炼也会有很大的帮助，至少筑基开始的时候不会像你那样好几天都无法理解如何吸收灵气。”骷髅补充道。

　　白瑞眉头一皱：“欸不对啊，刚才师傅你说的概率该不会还包括了这些仙宗里的小孩吧？”

　　本来觉得筑基成功率挺高的，怎么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当然，不过你也别担心太多，出了问题我会把你救活的！”骷髅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那筑基的成功率到底有多低啊！”

　　“反正你控制力的精度远超他们，还有师傅我压阵，你担心个毛线？你又不是那种没有师承的可怜散修。”骷髅堪堪避开了这个问题。

　　“我就是想知道一下。”

　　“反正挺低的，我就不说出来吓你了。不过散修们容易出问题的原因主要还是由于他们过于急功近利、自以为是。

　　很多人总觉得自己是天才，自己与众不同，老想着更快更强，不讲道理乱通脉，最后就算勉强成功也会给自己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一旦先天有缺，之后的修行就只能靠丹药弥补，把自己放在案板上让别人宰。”

　　“这不有病吗？修仙是自己的，和别人比什么？”白瑞摇头不已。

　　“你不也挺在意他们的吗？只不过你修得够快身边又没别的修士罢了。追求优越感可是人类的主要欲望之一，攀比心理就是这种欲望的直接表现。

　　很多时候人类并不需要自己过得多好，只要别人比自己活得差就行了。有些仙风道骨的家伙本质上就是这样，看似是为了造福天下苍生而修仙，其实是为了鄙视天下苍生而修仙。”

　　“……”

　　“别想了，越是了解人类越是厌恶人类，做自己就好。另外我这老不死的有反人类倾向，不要被我带偏了。”

　　看起来骷髅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额，受教了。”

　　“休息够了就继续吧，注意回想一下刚才通脉的那种感受，总结一下经验。实际上你需要通的脉其实并不多，大多数经脉其实是要你在早期修炼中去拓宽而不是打通。比如十二经脉本来就必须是通的，不通你就要当场去世，受阻你就要全身供血不足。”

　　“是师傅，我这就继续。”白瑞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再次开始了通脉的修行。

　　接下来的九天时间里，少年的通脉过程越发得心应手，除了有一次通脉速度略快差点出错以外，整个过程顺风顺水，再无半点波澜。掌握诀窍的他甚至在第八天连通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六脉，加上之前通了的阴维脉和阳维脉不到两天的时间直接完成了奇经八脉的修行，可谓速度飞快。

　　“现在就是最后一步了，彻底打通十五络脉，随后按册子上记载的顺序在体内运行你转化过的灵气，坚持三十六个周天完成最基本的筑基。”骷髅笑眯眯地看着少年，脸皮上的皱纹完全扭成了一团乱麻。

　　“是！”

　　习惯性地无视师傅的脸，此刻的白瑞也有些激动：自己的十五络脉中有七脉本就通畅，昨天又通了五脉，也就是说自己今天只有三脉要通了！随后就是运行体内灵气使其自行运转，由死化活，真正地成为一名修士！

　　“嘿嘿，你别太激动把你经脉打穿了，到时候功亏一篑你哭都哭不出来。”骷髅的话像是给少年打了一针镇静剂，使他迅速冷静下来。

　　“呼，那我就开始了，多谢师傅的……”少年本想感谢一下师傅，可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他师傅打断。

　　“停！我警告你别立FLAG啊！你小子知道我**的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精力吗？要是因为一句话的因果律打击全毁了的话你对得起你师傅吗！看什么看！快闭嘴通你的脉！”骷髅有些神经质地大吼起来。

　　“果然师傅脑子还是有病……”少年低声嘀咕了两句，只觉得他师傅的间歇性疯病大概是又发作了。

　　稍稍稳定心神，少年在院子里的一处石台上盘腿坐下，开始了他的修炼。他操控着自身转换过的灵气冲击着其中一条络脉，而随着灵气的不断冲刷，阻塞之处纷纷松动、瓦解、最后畅通起来。

　　渐渐的，少年眉关紧锁的额头冒出了汗珠，毕竟通脉这个过程必然还是会对脆弱的经脉造成一定损伤，就像拿棒子对着阻塞的管道硬捅一样，通是通了可管壁会受损，受损部位累积起来就会造成难以忍受的剧痛。

　　但最终，随着少年的一次发力，三条络脉的畅通还是像水到渠成一般自然完成了！

　　“啊！”少年站起来仰天长啸，一声整个人说不出的舒爽。在全身经络贯通的一瞬间他感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愉悦，大概就是师傅所说的成就感吧！

　　“嘿嘿，要不是我弄了一个屏障挡住，你这吼声怕是要吓到半个河西镇的人。”骷髅笑着指了指院落外的一层透明薄膜。

　　“师傅，我……”少年的情绪有些小激动，不过他的话语又一次被骷髅的手势打断了。

　　“还有余力吧？赶快坐下用灵气慢慢运行一个周天熟悉一下运行路线。”

　　“是！”

　　白瑞强按住内心的激动，根据记忆中的路线操控起了体内灵气。随着灵气的不断运行，他的思维逐渐冷静了下来，脑海中各个分散的经络区域逐渐像拼拼图一样被拼成一个整体，最终编织出了贯穿全身的经脉网络。

　　而他所操控的灵气便是在这个网络中按照某个路线不断穿行游走，使得这些经脉逐渐被活动的灵气填充鼓胀。

　　一个周天很快便结束了，少年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精神稍稍有些疲惫。

　　“嘿嘿，觉得累？这可不行。你要把这种灵气运行法当成一种生理习惯，就像呼吸一样，至少这个过程要能长时间保持着才算筑基成功，所以才有连续运行三十六个周天筑基的说法。还有余力吗？有的话就继续。”

　　骷髅笑着鼓励道。

　　少年点了点头，再次操控体内灵气在经脉中按小册子记录的顺序运行起来。

　　第二次运行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要轻松得多，可精神上的越发疲惫使少年感到自己像是在做一道每个条件都要分别假设多种情况，然后根据各个条件的组合方式不同证明哪些假设成立，最后还要根据题干内容检验结果的大题一样，整个人都进入到了一种诡异的麻木状态。

　　终于，第二个周天也被艰难地完成了。

　　“还清醒着呢？再来一个挑战一下呗？”骷髅拍了拍有些昏沉的少年，而后者没多想什么再一次开始了灵气的运行。

　　开玩笑，那种难度的大题我一晚上能连做三道，还怕这点疲惫？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周天，少年越运行越快，越运行越熟练，但精神上不断加深的疲倦直叫他想要放弃灵气的控制。不过令他欣喜的是，在运行过程中他也隐隐感到自己的身体里出现了某种好的变化，只不过他也说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变化。

　　大概这就是筑基的前兆吧！伴随着这个念头，他振奋精神再次开始了下一轮灵气运行。

　　第十一个……第二十个……第三十个周天，少年运行灵气的速度不断降低，但依然强撑着保持灵气的流动，精神的恢复和消耗似乎在逐渐向着某个平衡位置移动，只不过此刻他的精神状态已经相当差了，脑子里只剩下了灵气的控制和那副经络“地图”。

　　“最后六个了，我本来还想着你今天肯定不行的，嘿嘿，加油吧。”在一旁给少年记数的骷髅发话了。

　　“那今天必须行啊！”

　　本已是练到神志不清的白瑞恍惚间听见了师傅的鼓励，随口应付后再次咬牙坚持了起来。

　　第三十一个……第三十二个……第三十五个周天，少年的精神在突破了某个极限之后此刻竟然是逐渐恢复起来，每个周天的运行速度都在缓缓提升。

　　“就像跑步的‘极点’一样，精神也是如此，当你将最困难的地方跨过去了之后你会发现自己比想象的更强！最后一轮了！”骷髅以一种欢快的语气鼓励道。

　　白瑞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按照逐渐成型的经验驱动着体内的灵气，就像玩赛车游戏一样控制着体内的灵气在经络的道路上“狂飙”。只花了三十五圈熟悉这条“超长复合赛道”就能做到一点都不擦边，属实天才。

　　终于，三十六个周天彻底完成，少年紧绷的神经也是完全放松下来，喘着粗气躺在了地上。

　　“恭喜恭喜！”

　　“我……我筑基成功了吗？”白瑞强撑着直起身来，满心欢喜地问道。

　　“嘿嘿，怎么可能。”

　　“哈？”

　　几乎要累成狗的白瑞直接愣住了。

　　“你要一直练到灵气在你身体里能自然流动为止，吃饭睡觉都不停的那种。”

　　“不是，师傅你不是说练满三十六个周天就能筑基吗？”

　　“‘连续运行三十六个周天筑基’是‘通过连续运行三十六个周天来筑基’的意思，又不是‘连续运行三十六个周天就算筑基’，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再说了，不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鼓励你的话你能坚持三十六个周天吗？”

　　“师傅你算计我！嗷！”

　　本想站起的少年一个踉跄从石台上滚了下来，骷髅则是随手一伸将他隔空扶起。

　　“嘿嘿，瞧你那小样儿，明后两天每天练七十二个周天，之后每天练一百零八个周天。运行速度不一定像刚才这么快，有的时候慢一点长时间保持匀速反而更困难。你什么时候练到能不刻意去保持灵气运行都能维持灵气运转了，你就成功筑基了。”

　　“啊啊啊啊啊啊！师傅你个骗子！”白瑞此刻诸多期待落空很是抓狂，愤愤地跳起来扑向骷髅。

　　“嘿嘿，骗子的骗术大多并不高超，只是你对骗子抱有幻想罢了。”

　　嬉皮笑脸的骷髅一个闪现就轻松避开了自家徒弟无力的飞扑，而失去目标的少年自然是在院子里摔了个嘴啃泥，“去烧点水拿澡巾把身子擦一下，别去河边冲凉。出了这么多汗，感冒了就不好了。”

　　“唔……帮我烧水！至少作为补偿帮我烧一桶热水！”白瑞坐在地上拍着灰，有些生闷气地说道。

　　“行行行，烧热水——烧开了——你师傅厉害吧？”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