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白皙,这让年纪近半百的他看上去还算年轻。
看得出他年老痕迹的,是他秃了一半的头发,是他说话时可以看到的右边缺了一半的银色牙齿。
我无法将视频中这个年迈的老人和记忆力里那个帅气蓬勃的父亲重合,就像我不想承认他已老,不想承认他已经在这人世间生存得异常艰难。
“你下半年就别去打工了。”
上周他的脖子因为甲状腺动了手术,脖子上还贴着白色的绑带:“好呀,好呀。”
“可是我听姑妈说,你又想下半年去浙江了,不是说好了,下半年在家歇着,过段时间来BJ看看身上的皮肤病吗?”我之前也埋怨过他,没有照顾好自己,弄得自己这里那里都是毛病,他说他老了,已经不可避免的有这些毛病。
“好呀,过段时间再说呀!”
我的性格像他也像母亲。我的性格里有着母亲的隐忍,也有着如他一样的固执。
我想着很大可能,他也不过是不想我担心,所以才会这样说,下半年依据他的性格还是有很大可能会去浙江吧。
“爸,有时候我真心觉得我和你还有妈妈的缘分真的很浅,明明是母女父女,可是偏偏在一直待着的日子屈指可数。”“小时候是你们要打工赚钱,现在是我要工作赚钱。”“过段时间一定要来BJ呀,来我家住段时间。”
“哎呀,你这孩子。”
说到动情处,语言总是容易木讷。
父亲没有读过书,字也认不全,更不会写字。
母亲是读过书的,而且还爱看小说。
幼年时,我从床榻上翻出一本《杨家将》问母亲为何不看。母亲说,她已经被生活所累,无心看书了。
转而我也到了母亲当年的年纪,生活里塞满了一地鸡毛,还有生存的压力。为了能在BJ这个城市生存下来,我和我的丈夫工作起来常常是不舍昼夜。拼了命一般的工作,除了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在BJ这个城市生存下来之外,也是想活得更加有尊严。
唯有功成名就,方能更有尊严的活着吧。
我偶尔也会关注朋友们的变化,J和她的师傅一起创办了公司,公司开到了美国,又开到了杭州,风光无限!M嫁给了一位杭州本地人,房子买了一栋又一栋。W最近考上了211学校的博士……
我将今年的目标写在了备忘录里,寥寥数笔,渐显单薄。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不管别人走得有多顺走得有多快,我的路就在脚下,不会变,需要我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艳羡也不过如此。
我也想读研读博读博士后,我也想有钱有闲有热爱的事业有更好的未来。未来可期。
我时常问自己:为了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拼尽全力了吗?拼劲全力了才有可能有奇迹。没有拼尽全力,所谓的奇迹不过是痴人说梦。
音乐安抚着内心,文字监视着我的一言一行。
情到浓时,笔生花。
可偏偏这时工作来找,使得我不得不处理,不得不应对。
我早就没了可以有大把大把完整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自由。我学会了适应,适应了利用碎片化的时间,利用点点滴滴的时间完成我待完成的梦。
梦有多大,心就有多大,脚下的路就应该有多长有多难。
生活本就不易,负重而行者偏多。
不担起生活之重担,梦想就无落脚之地。
生而为人,我在给自己的标签上写着:先活得像个人吧。
何以为人?有道德有操守有情感有情怀、有生活有职业有家庭有梦想。兼顾着理想与现实,一往无前。
幼子不过3岁有余,他爷爷奶奶将在下半年送他上学,他在走我走过的路,我对他有思念与牵绊,却不得不依从现实,两地分离。罢了,来日方长,绵长岁月,总有相伴时。
或许所有的梦想也不过是一个能与所爱之人朝夕相伴之梦。
逼迫我们分离的到底是生存的压力还是深入骨髓的观念呢?
很多事情我都不可改变,我可改变的是从我自己做事,从身边的小事做起。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善恶到头终有报,天道轮回,一切结果皆有因。
我开始相信因果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在文学上有少许造诣也不过是我勤耕于笔的结果。
就像日复一日的辛苦工作也换来了少许成就。
不过尔尔。
谈到因果论,我不免会想到母亲的死,仿佛一切都有迹可循,可是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复生。
我也不能一直活着母亲离去的悲痛里,纠结于过去,就无法看清现在和未来,悲剧不能往复,死了的人无法弥补,活着的人不能也成为新的遗憾。
总得向前看,总得向前走。
前路也不是坦途。
我时常告诫自己,每日三省吾身:一省日常做事是否拼尽全力;二省日常行事是否严守做人之本——恭谨友善,笃言慎行;三省今日之目标可有完成,距离今年的目标还差了多少。
小憩,或许我也该给自己预留一些时间小憩。劳逸结合,效果方能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