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时，张晨辉其实已经醒了。
军官帐篷的床不算柔软，但干净、平整、不漏风，远比“睡沙滩”要好得太多。外面传来木匠敲击声、锯木声、喊号声，还有脚步声——不是杂乱无章，而是带着训练过的默契节奏感。
这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城市雏形正在呼吸、正在苏醒的声音。
他披上外套走出帐篷，空气里弥漫着木屑味、潮湿海风，以及锅里煮粥的香味。东方天际刚刚泛白，海面被染成一条淡金色的细线。
一千人生化人，分成近二十个小组，已经在营地外围忙碌。
一些人抬着木料，一些人架起更大号的锯台，另一队正在挖沟渠……这些都是建立永久性居留地最重要的准备步骤。
一看到他出现，最近的一名队长立刻停工，跑上前来立正行礼：
“阁下，早安！”
“早。”他点头，“情况怎么样？”
队长立即报告：
“按您的要求，我们已开始建设第一批永久居住屋。预计七天内可容纳一万人入住。您可以随时检查建设进度。”
张晨辉点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只是第一批房子。
——未来，还要盖十个城市、几百公里铁路、港口、船坞、钢厂、军校……
他看向四周。
营地之外的空地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矩形区域，周围插满测量木桩，线绳横平竖直地拉着，像某种大型工程的蓝图已经在地面上显形。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提示：当前任务进度良好。】
【建议：启动第二批人口生产，以加速建设速度。】
【可推荐生产数量：5，000——10，000人。】
张晨辉抬手遮了遮晨光，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工作的效率已经远超普通人类了。
他们的动作利落、准确，配合度极高。没有闲聊，没有无意义的思考，没有惰性，没有抱怨。
不过他们也不是冷冰冰的——他们是完整的人类，只是更健康、更稳定、知识储备更高而已。
“先生产五千人。”他说。
系统同时给出提示：
【消耗：5，000金镑】
【预计完成时间：约 2.5日】（50台× 30分钟/人）
【生产完成后，将自动按职业比例分配。】
他确认后，整座营地的空气仿佛都微微动了一下，几十个孵化装置重新启动，蒸汽与热水声开始在棚屋内部循环。
⸻
张晨辉在营地外沿绕了一圈。
第一批永久性房屋正在搭建：
全是简单、结实的木结构——符合时代，也符合现实条件。
• 双坡屋顶
• 木框架结构
• 铁钉和铆钉连接
• 屋梁都是提前砍伐、打磨好的木材
• 地基会铺碎石或木板防潮
• 屋内会设置排水沟与烟囱
这些不豪华，但在 1888年属于“上等工人住房”水准。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木结构骨架不断升起。
眼前的一切都特别安静，却又特别热烈。
一名地形测绘生化人走过来：
“阁下，这是清晨的测绘数据。我们已绘制第一版地形图。”
他呈上来的，是一本朴素的硬纸封皮笔记本。
张晨辉接过一看——
图线精确得惊人。
地形等高线、山脉走势、河流源头，甚至岩石类型和土壤密度，全部已标注。
——这就是 1910年高智教育的力量。
“很好。”张晨辉合上册子，“接下来我打算选定首都位置。”
测绘员点头：
“阁下，我们建议以此处海湾为基础，向西北方向扩展城市。地基稳定，淡水充足，且防洪条件最佳。”
说完，他换了个更正式的语气：“我们最期待的是阁下为城市正式命名。”
张晨辉轻轻嗯了一声。
是的——城市可以建，但名字是“文明的象征”。
没有名字，就没有国家起点。
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统的提示声突然出现：
【检测到使用者正在进行城市级战略规划。】
【已解锁：城市规划功能·初级。】
【奖励：建城图纸模板× 12】
【奖励：资金 1，000金镑】
【提示：请在 3日内确定首都城市名称。】
张晨辉愣了一下。
——系统奖励来得比预想快。
不过……也正常。
系统要他建国，就无法让他停下来。
一名建筑生化人走过来，用像报告一样严肃的口吻道：
“阁下，我们正在准备第一座永久性仓库的地基，请问您是否确认仓库建在港口北侧？”
张晨辉点头：
“确认。”
“明白，阁下。”
这些人类与生化人之间的区别微妙到无法言说。
如果他不亲眼看他们从孵化装置里走出来，他会以为这是某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工兵营。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看到港湾那一片浅浅的海水倒映着阳光，波浪轻轻拍着岸边。
未来的海军港口就在这里。
未来的造船厂就在这里。
未来的战列舰也将在这里下水。
他的国家，就从这片空地与木柱间的框架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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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系统突然响起：
【检测到岛屿中央存在大型河流与平坦盆地。】
【提示：可作为第二座城市预备位置。】
【是否开启「二号城市规划权限」？】
张晨辉怔了一下。
现在？
他才刚开始盖第一个城市的第一批房子。
但系统没有催，只是静静等待。
张晨辉缓缓吐出一口气——
开局百万人口生产额度不是摆设，岛面积五十万平方公里也不是开玩笑的。
发展速度不能像现实世界那样慢吞吞来。
他不是一个殖民者，而是一个“文明的缔造者”。
他要考虑的是几十年后的世界大战。
“开启权限。”他低声说。
系统立刻回应：
【「二号城市规划权限」已开启。】
【二号城市建议功能：工业城市。】
【理由：靠近铁矿、煤矿、铜矿。】
【提示：当前世界所有主要强国将在未来 30年内迅速进入「钢铁决定国力」时代。】
【本国必须提前布局大型钢铁工业与动能工业。】
系统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一震：
【如果你不成为钢铁国家，在未来的世界大战中，你的国家将被碾压。】
张晨辉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说：
“把二号城市的规划图标上。我需要尽快让第一批钢铁工人、矿工和冶金人员展开前期调查。”
系统长久以来第一次语气里带上轻微的欣慰：
【已同步。】
【阁下的战略抉择，非常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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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营地灯火亮起。
煤油灯、木火堆、少量蒸汽机照明，让整个营地像一个初生的生命体，在黑暗中呼吸。
第一栋木屋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了。
十几名建筑生化人站在木架上，用斧头敲击木楔，用锯子修整木板，用绳索固定梁柱。他们动作敏捷、合作无间，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熟练。
“阁下，第一栋永久房屋将在明日完成。”有人向他报告。
张晨辉站在高一点的位置，看着下面的灯火与工地。
——这是海耀群岛的第一栋房子。
——未来会有成千上万栋房子。
——未来会有千万级人口。
——未来会有船坞、工业区、大学、军校、议会、军队、舰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的声音在耳中轻轻响起：
【今日建设进度：远超预期。】
【恭喜阁下：你正在创造一个时代。】
张晨辉看着海湾对面的黑暗，低声道：
“我知道。”
他知道——
从此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和整个世界绑在一起。
而他要做的事情，会改变未来每一场战争。
会改变世界格局。
会改变地球文明。
而这一切，都从今晚，在这个木屋初立、灯火摇曳的营地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