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晴朗的天空,瞬息之间乌云汇聚,厚重如墨,低低地压在山谷上空。云层之中,银蛇乱舞,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带着煌煌天威,锁定了下方那个试图逆天而行的渺小身影。
“来了!”唐婉儿抬头望天,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坚定与跃跃欲试。她深知天劫既是考验,也是淬炼与馈赠。
第一道天雷,粗如儿臂,撕裂乌云,带着刺目的白光和毁灭性的气息,直劈而下!
唐婉儿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白狐剑或任何法器,只是运转功法,将灵力遍布周身,同时激发了体内那缕妖火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红芒。
“轰!”
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她身上。剧痛传来,衣衫瞬间焦黑破碎,皮肤传来灼烧刺痛感,电流窜入体内,疯狂破坏着经脉血肉。但她咬牙挺住,功法疯狂运转,不仅抵抗着破坏,更在主动引导、吸收雷霆中蕴含的那一丝至阳至刚、淬炼万物的生机之力!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迅猛。赤红、靛蓝、紫白……各种颜色的雷霆接连落下,将唐婉儿所在的位置化作一片刺目的雷海。山谷震动,岩石崩碎,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焦土的味道。
唐婉儿的身影在雷光中忽明忽灭。她嘴角溢血,身上出现道道焦痕,但脊梁始终挺得笔直。九为数之极,基础的天师劫,便是九道天雷!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壮的一道紫色雷霆缓缓在云层中凝聚时,唐婉儿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灵力,连同刚刚吸收的部分雷霆之力,全部调动起来,在头顶形成一层凝实的光罩。
“来吧!”
紫色天雷如同怒龙,咆哮着俯冲而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雷云开始缓缓消散,露出一角重新变得湛蓝的天空。阳光洒落,照亮了山谷中央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坑洞底部,唐婉儿缓缓站起。她身上的衣物已破损不堪,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玉质光泽的肌肤,焦黑的死皮正在簌簌脱落。她的气息虚弱了一瞬,随即如同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变得浩瀚、深沉、充满威严!
天师境,成!
而且,借助九道天雷的淬炼和其中生机的滋养,她的修为一路飙升,直接跨越了初入天师的阶段,达到了天师境中期!其实,吸收的雷霆能量本足以让她冲击天师大圆满,但她主动将大部分能量用于巩固根基、拓宽经脉、强化肉身骨骼、提纯灵力品质。因此,修为“只”停在中境,但她的真实战力、肉身强度、灵力储量与精纯度,都远超普通的天师中期,甚至足以与一些根基稍浅的天师大圆满修士周旋一二。
跨境界对敌,对她而言,已非难事。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质如汞浆的全新灵力,以及更加强大、蕴含着雷霆淬炼后坚韧感的肉身,唐婉儿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了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变强的道路,又踏出了坚实的一步。而前方,那个神秘的“怪坑”,以及更广阔的修炼世界,正在等待着她。
唐婉儿没有忘记烙印在自己手臂上的小家伙,待回到家中时,她又盘膝坐在静室中央,掌心托着一颗莹润的下品元灵丹。她闭目凝神,缓缓运转心法,丹药化作一缕温润的气流汇入经脉。与此同时,她分出一缕神魂内观己身——只见丹田之中,那团似雾似光的“运”正缓缓流转,其中竟分出一缕极细的金色气息,如游蛇般流向左手腕内侧的契约纹身。
纹身微微发烫,泛起淡紫光泽。
意识海中,蛋壳早已悄悄破裂,那只沉睡已久的幼年雷冥龙轻轻动了动,背后那双尚显稚嫩的翅膀缓缓张开,开始自主吸收周遭灵气。随着唐婉儿将剩余元灵丹逐一炼化,小龙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鳞片从原先的淡紫转为深邃的暗紫,边缘流转着细碎的电弧。
当最后一颗丹药耗尽时,雷冥龙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对天蓝色的眼眸,清澈如冰川之水,却又在深处蕴藏着雷霆的微光。它歪了歪脑袋,轻轻“呜”了一声,声音稚嫩却带着一丝龙族特有的清越。
唐婉儿瞬间泪盈于睫。
她心念一动,将小龙从契约空间中召唤而出。小家伙仅有手臂长短,通体覆盖着细密柔软的暗紫色鳞片,翅膀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浅浅的银蓝。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飞落到唐婉儿肩上,用冰凉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唐婉儿将它轻轻捧在手心,感受着它微弱却真实的心跳,忍不住用脸贴了贴它温凉的鳞片。
“你真的醒了。”
小龙似是听懂了她话中的欣喜,发出一声愉悦的低鸣,尾巴轻轻缠上她的手腕。
良久,唐婉儿才依依不舍地将雷冥龙收回契约空间。她推开静室门,径直朝阴阳协会奔去。
协会大厅人声嘈杂,任务栏前挤满了各式修士。唐婉儿轻车熟路地转到后勤区,对着柜台后的执事一口气报出一长串材料:“三瓶淬体灵液、五盒蛟龙饲灵丹、十枚雷属性晶核、还有最新款的聚灵阵盘……”
执事抬眼看了看她,似是对这位“熟客”的大手笔习以为常,只是默默清点物品,最后递过来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
回到住处,唐婉儿开始了对雷冥龙的“轮番轰炸”。
她将灵液稀释后倒入特制的浴盆,把小龙放入其中浸泡;又将饲灵丹碾碎混入新鲜兽乳,小心喂食;雷属性晶核则被她布置在周围,构成一个小型引雷阵,助其吸收雷霆精华。
如此精心调养七日,雷冥龙的实力节节攀升,最终停在了九阶巅峰,距突破仅一步之遥。唐婉儿抚摸着它愈发坚硬的鳞片,眼中满是欣慰:“只差一点了……等你突破,我们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安置好小龙,她来到家中地下室。
阶梯蜿蜒向下,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与淡淡霉味。昏黄的壁灯将她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石墙上。她在成排的木架间细细翻找,指尖拂过一本本封面模糊的古籍,最终在角落一个紫檀木匣中,找到了那本以兽皮装订的《狐族密术》。
书页厚重,边缘已微微卷起。唐婉儿盘坐于地,就着灯光一页页翻阅。书中不仅记载了她曾习得的“魅影步”,更有诸多诡谲莫测的狐族秘法。
哗啦——
翻动的书页忽地停住。
左侧页面上,以朱砂绘着一幅曼妙舞姿的人形图;右侧则以古篆写着三个字:妖灵舞。
唐婉儿瞳孔微缩,细细读起下方注解:
「此术为魅中至幻,习者需以神魂为引,灵力为墨,于虚空刻录‘惑心符’。符成之时,舞步启,可引敌入幻。幻境随敌心而化,或见至惧,或遇至爱。沉溺其中者,神魂渐消;若幻境之中身死,则现世神魂亦溃,肉身虽存,灵智尽失。」
“虚实相生,攻心为上……”唐婉儿喃喃,眼中泛起灼热光彩。
她依照书中图示,以食指为笔,凝聚神魂与灵力,在身前虚空中缓缓勾画——指尖过处,留下一道道淡紫色流光,轨迹玄奥繁复,隐隐构成一个旋转的符印。
最后一笔落下,符咒骤然亮起,紫光流转如活物。
唐婉儿深吸一口气,起身,一步踏入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