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半人半神
逼仄的卧室里，秦暮开始冥思苦想。
从字面上来看，“半神”就意味着既拥有凡人的特性，又拥有神明的特性。
神明是什么东西呢？
神明就是造物主，就是支配世界运行法则的高等生命。
而凡人又是什么东西呢？
自然就是被神明创造出来的次等生命。
从这个角度来讲，“半神”这个玩意儿……
说的简直就是秦暮他自己啊！
草！
秦暮陡然跳起来，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他不知道姜纭究竟对自己有多了解。
虽然这个女人表面上和自己陌路相逢，可她毕竟连续调查了《黑暗黎明》好几年，因此，如果她真的攫取到了秦暮的相关情报，并不会让秦暮太过意外。
更重要的是，秦暮如今的确是一尊地球的“半神”。
他是“神”，因为他拥有现实修改器，在某种程度上，他就是地球的一尊造物主。
可他又是“人”，因为他毕竟是《地球》亿万生灵中的一员，在本质上讲，他也是被强行投放到《地球》这款游戏中的玩家。
难道第二道密码说的就是我？？？
秦暮想着想着，忍不住窃笑了一声。
牛逼啊。
“半神”这个称号也太拉风了。
于是，他胸有成竹地伸出手指，相当自信地在密码框里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拼音。
“密码错误！仅剩一次尝试机会，如果再次错误，本文件夹将自动格式化！”
“……”
得了。
秦暮顿时枯萎了。
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排除掉一个错误选项之后，秦暮就只剩下最后一次尝试的机会。
这让他变得无比慎重。
他又把自己和姜纭的谈话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却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半神”的内容。
难道她压根就不想把密码告诉自己？
不可能……
如果她没有这个意图，那她绝不会把“柏拉图引擎”的机密说出来。
等等！
秦暮的眉毛突然皱紧。
他回想起了姜纭在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都是要死的，没有人能例外，请先生千万不要为我悲伤。”
乍一看，这是一句废话。
仔细一看，它的逻辑还很不通顺。
所有人都会死，这是自然的铁律。但人类终究是有感情的动物，又怎么可能不为家人、爱人和朋友的离世而悲伤呢？
太奇怪了吧。
秦暮不禁微微摇头。
姜纭不像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更不可能和秦暮讲这种谈情说爱一样的东西。
这只能说明，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之中，必然隐藏了极端重要的情报！
就比如……破译第二道密码的线索！
“那您可真是高看我咯。”
秦暮当即把U盘拔了下来。
他的学历仅仅停留在初中辍学的水准，大部分年少时光都用来打游戏了，因此，指望他破译这种艰深的密码，还不如指望星海集团原地自爆。
“实在不行就调动现实修改器，用它破译一个小小的密码，应该不算困难吧？”
秦暮很快就拿定了主意，钻入了《黑暗黎明》的游戏舱。
……
……
眼前的事物开始疯狂变幻。
原本的卧室家具、台灯窗帘、乃至于秦暮的身体，全都开始诡异地扭曲，似乎整个三维的立体世界，瞬间就坍缩成一维的直线。
等到秦暮恢复知觉的时候，面前的景象早已改天换地。
四周是一团乳白色的粘稠液体，勾连在秦暮的躯体之上，传来一阵阵撕扯的钝痛。
乳白色粘液的外围是一层稀薄的透明软壳，就像是鸡蛋那层顺滑的蛋壳膜，将秦暮整个人包裹其中，时不时还有温暖的热量涌动，像是在给他的身体输送养料。
世界树之巢！
秦暮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被传送回《黑暗黎明》的“初始地图”了。
按照《黑暗黎明》的世界观设定，整个荒土世界都建立在一棵无限巨大的世界树之上。
这棵世界树在绝对意义上贯通天地，最底层是玩家们降生的“世界树之巢”，里面存放着数百亿颗“生命之卵”，每一颗生命之卵能够孵化出一个对应的人类个体。
沿着世界树往上攀爬，就来到了游戏的一张又一张大地图，直到通向最高层的“世界之巅”，也就是黑暗造物主的神殿。
这是一套非常寡淡、甚至有些庸俗的世界观设定。
只不过，在秦暮获得现实修改器之后，他再也不敢小瞧这套设定了。
相较于地球而言，荒土世界可是更高一维的现实啊！
这其中隐藏着的风云诡谲、恐怖秘辛，绝对远超秦暮的想象。
熟练地打开自己的储物戒指，一块10立方米的独立空间映入眼帘。
这就是每名玩家从一出生就拥有的储物道具，随着等级的提升可以逐渐膨胀。
在秦暮触发现实修改器之前，他曾拥有整个地球一般大小的储物空间。只可惜，如今他不仅等级被清零，就连储物戒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先查看一下现实修改器。”
毫不犹豫，秦暮直接打开了那台15寸的笔记本电脑。
实话实说，上一次他压根没把这玩意儿当回事，甚至连操作指南都没看完。此时，秦暮从头到尾把说明书细读了一遍，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获得了很多新的信息。
首先，他篡改现实的能力不是无穷无尽的。每一次修改现实，他都需要花费一定的“造物点数”，而如今他的造物点数只剩43点。
其次，无论秦暮在将来的造物点数有多高，有一条世界法则他永远无法打破，那就是，他永远无法篡改任何一名玩家的记忆，或者操控任何一名玩家的精神。
当然，他可以把任何一名玩家随便杀死、随便复活，只要他的造物点数足够多。
“正常情况下，复活一名玩家需要耗费50-5000点造物点数，这实在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秦暮咂舌不已。
他的初始点数总共也就只有100点。
通过调取系统的任务日志，他找到了上一次使用现实修改器的记录，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
“公元3178年9月24日，您复活了母亲柳云珊，耗费57点造物点数。”
这笔钱花得一点都不亏。
秦暮当即摇了摇头。
他完全不心疼这50多的造物点，别说五十了，就算是五万、五十万，他也丝毫不会动摇。
事实上，曾经的他一度以为亲情是“无价”的。
可如今，他却实实在在地用“明码标价”的方式寻回了自己的亲情。
这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却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荒诞。
“嗯？”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秦暮的眉头蓦地一皱。
“按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我完全可以把父亲也救活啊……”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就挥散不去，萦绕在秦暮的脑海，让他久久不能平息。
秦暮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的脸。
他只知道，父亲在他两岁的时候就癌症去世了。
这件事，让他一辈子都耿耿于怀。
“不行！我得查询一下救活父亲需要多少造物点。”
秦暮立刻在现实修改器里搜索起来。
幸运的是，“现实修改器”自动配备了一张巨大的信息表格，里面登记了《地球》中每一个人的生死状态。
如果某个人还活着，那么，这张表格就会记录下他的基本身份信息。
如果他已经死了，那么，这张表格就会记录下他死亡的原因，以及复活他需要的造物点数。
很快，秦暮就搜索到了父亲的名字——“秦宇烈”。
“秦宇烈，男，死亡时间，3156年5月19日，死因为胰腺癌晚期，复活所需点数——7200亿！”
卧槽！
秦暮瞬间傻眼了。
7200亿？！
这尼玛是什么操作？！
他赶快揉了揉眼睛，再一次朝屏幕看去。
然而，屏幕上的那个数字依然显示为7200亿，令人头皮发麻。
妈的……这是在搞笑吧……
秦暮的胸膛连连起伏，呼吸极度紊乱。
要知道，直接毁灭整个地球都只需要耗费60亿造物点，然而，复活秦宇烈的难度居然比毁灭地球还要高出一百二十倍！
秦宇烈究竟是什么人物？
他是灭霸吗？？？
还是什么三清道祖、人皇伏羲？？？
此时的秦暮已经彻底懵逼了。
他老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