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玩家间的第一场厮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秦暮蜷缩在礁石后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他不清楚海盗究竟想让玩家们做什么，但他很确定，这些玩家彼此之间并不知晓对方的身份。
对于她们当中的每一个人来讲，这个世界的所有其他生物全都是NPC，包括那些海盗、以及那些和她们同时孵化出来的玩家。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海盗……哦不……船长先生，超凡能力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名玩家从人群中站出来，点缀着几颗细小雀斑的脸庞充满好奇。
海盗首领对她的举动丝毫不感到奇怪，在他看来，这群少女全都是继承了“海洋之母”超凡能力的生命，即便刚刚孵化出来几分钟，也足以发展出完整的智慧，更不用提和其他人进行正常的交流。
“超凡能力是神明赏赐给人类的礼物，你们分有了‘海洋之母’的躯壳，便也随之收获了掌控海洋的能力。”
分有了“海洋之母”的躯壳？
听到这句话的秦暮鼻翼微耸，开始盘算起来。
按照《迷失的公主》的剧情设定，玩家应该要扮演一名流落民间的皇室公主，可海盗首领却说她们“分有”了“海洋之母”的躯壳，这似乎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角色设定。
海盗首领接下来的话瞬间打消了秦暮的疑虑。
“圣洁的少女啊……你们既是海洋之母的女儿，又是海洋之母的化身。”
“你们的父亲是索邦帝国邪恶的暴君，他背叛了伟大的海洋之母，用他那永无休止的欲望铸造了一柄蒸发海洋的利刃。”
“他是一切罪恶与恐惧的源头，是所有苦难与浩劫的温床，他的子民尽皆为狂热的异教徒，他的侍卫尽皆为残忍的刽子手。”
“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杀死这个丑陋到畸形的腐烂之物，杀死这个玷辱了海洋之母神圣躯壳的纵欲之魔！当然，还有他那位阴险狡诈的现任王后——克里斯汀！”
“……”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都是‘海洋之母’，所有人的父亲都是索邦帝国的皇帝？”
另一名玩家浑身一阵哆嗦，颤颤巍巍地问道。
她感觉这款游戏和自己想象得格外不同，诡异、阴邪、甚至有些变态，可她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带着一种既恐惧又期待的心情朝海盗首领看过去。
“不错！”
海盗首领摘下了头顶的海盗帽，一团潮湿而腥臭的黏液滴落在沙滩上，其中还混杂着几只蠕动的海洋寄生虫。
“你们所有人都是索邦帝国的公主。”
“可更重要的是，你们所有人也都是海洋之母的女儿、是她最完美的化身。”
“你们的父亲残害了神圣的海洋之母，可他却不知道，海洋之母永远不会死亡，祂只会将自己的身躯分解为无尽海水，每一滴海水都将孕育一个女儿。当然，在海洋之母无穷无尽的继承者之中，只有一个人最终能活下去，而她，也将成为海洋之母重新降临人间的躯壳，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
“……”
靠！
听到这番话的秦暮只感觉一阵恶心。
他可不会相信海盗首领说出来的这些鬼话。
即便海洋之母繁衍后代的方式真就这么离谱、真就生出来一大群相貌各异的女儿，这些女儿也不可能不约而同地在地球购买《迷失的公主》这款游戏，然后又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降临到荒土世界。
这简直就是在搞笑。
要知道，地球上购买了《迷失的公主》这款游戏的玩家少说也有七八万，总不可能这么多玩家的“本体”全都是“海洋之母”的女儿吧？
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等等……
秦暮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事情该不会……真就这么巧吧？！
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感在他心头泛起。
假设……只是假设，这些玩家真的全都是海洋之母的女儿，这也就意味着，在过去的十几年、二十几年里，她们全都被“海洋之母”、或者另外一些神祇投放进了地球世界，而如今时机成熟了，她们才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统一“唤醒”，然后齐刷刷地返回到荒土世界的现实空间，帮助她们的母亲完成一些特定的使命，就比如……推翻索邦帝国国王与王后的统治。
这个故事版本和之前《黑客帝国》的版本就截然不同了。
几分钟之前，秦暮还以为《地球》中的人类全都是“造物主”的奴隶、是被击败的弱者，因此，才会被强行投放到虚拟的游戏世界，沦落为一群毫无尊严的圈养动物。
可按照如今这个逻辑，至少眼前的这些玩家很可能真是“海洋之母”的女儿，这就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不过从另一种角度来讲，‘海洋之母’的女儿依然是被祂圈养的一群奴隶。”
秦暮想到什么似的，又轻轻摇了摇头。
按照海盗首领的说法，海洋之母的所有女儿中只有一个能活到最后，而活下去的结局八成也是被海洋之母“夺舍”。
这还不叫“蓄奴”，那啥叫“蓄奴”？
不是所有奴隶都一定要在北美的种植园里种棉花的……
只能说，荒土世界这个破地方实在是太邪门了，无论那些造物主把人类投放到地球的具体动机是什么，反正肯定没安好心。
“女孩儿们，开始你们的战斗吧！”
突然间，海盗首领拔出一柄锋利的砍刀，刀口淌着血，直插在松软的沙土中。
“你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用你们手中的超凡能力互相厮杀，不死不休、至死方休！”
他亢奋地呐喊道：
“在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登上‘阴影号’风帆战船，也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踏入索邦帝国的国境线！”
什么？！
秦暮大惊失色。
难道大屠杀今天晚上就要开始了？！
他额头的青筋猛然跳动起来。
离他只有几十米远的那些少女，可全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啊……
她们以为自己是在玩游戏，并且还以为自己是游戏的主角，可残酷的真相却是，一旦她们战死在这片沙滩上，恐怕就真的要彻底从这个世界消亡、灰飞烟灭了……
至于《迷失的公主》允不允许“玩家”复活这个问题……
秦暮不知道答案，但他也不敢打赌。
万一不能复活、只能一命通关，秦暮又该怎么办呢？
他绝对不敢在这种严肃的问题上掉以轻心。
“海洋之母”实在是太狠毒了……
秦暮慢慢握紧拳头。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当然，前提是自己不能壮烈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