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魔性
元黎不再犹豫，提刀冲进军队中。
“既然阁下执意要与我们作对，便休要怪罪我等下手不知轻重！”
“弟兄们，先将此人击杀，再占据这片区域也不迟！”
这些士兵皆是凡人，但猛虎架不住群狼，一支五百人的军队，足以将一位百人敌生生耗死。
元黎手起刀落，大刀依旧锋利无比，与敌军手中兵刃碰撞，兵刃纷纷断裂，当啷啷的声音不绝于耳。
更不用说砍在敌人身上，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般，对方却已经生机全无。
不过这毕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将元黎包围，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袭来。
“魔钟霸体！”
一缕淡淡的魔气散发，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数百人的攻击统统抵挡在外。
“修炼者！”
众人心头齐齐一跳，却没有一人退缩。
“弟兄们，这次碰上硬茬子了！还有胜利的信心吗？”统领大吼一声。
“有！”众人高声回应。
元黎微微一愣，趁着这个空当，又有人在他身上砍了几记。
元黎不敢大意，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死在他的刀下。他看着眼前那些无比脆弱，却悍不畏死的存在，心绪越来越混乱，却依旧机械的挥刀。
突然，魔气护罩上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痕，随着前仆后继的进攻，魔钟虚影剧烈摇晃，裂痕如同蛛网一般，遍布在整个护罩上。
“当。”
有人持剑砍来，却被元黎一刀斩断手中兵刃，剑尖掉落在地上。
“啊啊啊！”
此人大吼一声，手持断剑再度冲来，元黎来不及防御，只得寄希望于魔钟护罩。
断剑狠狠地砍在裂痕遍布的护罩上，巨大的力道反弹，直接将剑身震成碎片。
他竟然还不放弃，元黎感受到威胁，转过身来一刀将他杀死，临死之前，他还犹自将只剩下剑柄的残剑掷出。
随着剑柄击中护罩，本就不堪重负的护罩终于无法持续，消失地无影无踪。
元黎飞快地查看体内魔钟烙印，发现烙印暗淡，一时间无法再度动用。
“想不到这些凡人，竟然能够有如此惊人的能力，当真是小觑他们了！”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搏杀，那支军队竟然还剩余一大半！
元黎此时顾不得其他，只得疯狂运转《玉蟾功》，加持己身，使自己尽可能的保持良好状态。
失去了魔钟护体，元黎身上渐渐的出现一道道伤口，虽然都被他以不死之身愈合，但传来的疼痛，让他心中愈发不安。
“莽牯！”
《玉蟾功》运转到极致，元黎身后玉蟾虚影浮现，大吼一声。声波震荡，使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们头晕目眩。
又经过一柱香时间的厮杀，元黎手中动作越来越迟钝，身上多出的伤口无法愈合，眼皮也似乎无比沉重。
“哒哒哒哒……”
身后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元黎大惊，以为对方又有人来。
“杀！”
元黎看着另一群人冲进战场，与武国士兵厮杀在一起。
武国士兵经过与元黎的战斗，只剩下二百余人，很快就被歼灭殆尽。
元黎再也无力支撑，倒在地上。
恍惚间，他仿佛感受到自己进入了一片黑暗的空间。
“感觉怎么样？”熟悉的声音响起，元黎循声看去，后土魔帝正站在一边。
元黎沉默不语。
“后悔了？是不是觉得你不该杀那些人？”后土魔帝缓缓朝他走来。
她随手一挥，元黎眼前场景变换，来到那座村庄前。
“这片空间的一切，皆是由朕演化。既然你有不想杀人的想法，那这次朕就让你看看，这样的后果是什么。”
远处，熟悉的喊杀声传来。村庄中的众多村民很快察觉到异常，连忙前来查看情况。待到看清后，不由得胆战心惊。
很快，那支军队来到村庄前。元黎看着一名村民战战兢兢地走出，赔笑道：“军爷，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我……”
不待他把话说完，一把剑就洞穿了他的身体。
“杀！”
士兵们冲进村庄，横冲直撞，有人躲闪不及，被撞到一边。
他们冲进村民的屋子，四处烧杀劫掠，村庄立刻成为一片炼狱，到处都是哭声，求饶声，叫骂声。
元黎心急如焚，提刀上前，却什么也砍不到。
“这一次，你只能进行观测，不能进行干扰。”后土魔帝将元黎拉回。
元黎再度沉默。
后土魔帝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现在，你还觉得这些人不该杀？”
元黎听着时不时传来的喊声，缓缓摇头。
“可以看到，如果没人杀他们，他们就会去杀别人，这是战争。而他们杀的人，恰好有你在意的人。”
此时，之前接待元黎的那位老者仿佛看见了他们，哭着喊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什么是魔吗？他们就是魔啊！”
说罢，便死于非命。
“可是……我杀了他们，那我岂不是也是魔了？”元黎思绪混乱。
后土魔帝轻笑一声：“魔性或许可以避免，但是，有人来杀你的时候，你为了避免魔性而选择不反抗，这叫奴性。”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非要避免魔性？”
此言一出，犹如醍醐灌顶。
良久，元黎躬身一拜，说道：“我想明白了。”
他不再被疑问所困惑，精神大振。但之前肉身上的损伤，却是无法自主恢复。
不死之身可以改变肉身构造，但不能补充生机。
后土魔帝取出一团光芒，放在元黎手中：“这是长生帝托我送给你的，吸收之后，可以补充生机。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朕也就不留你了，醒来罢。”
元黎睁开双眼，床边站着的老者看见他醒来，大喜过望：“恩公，您醒了。”
元黎冲他一笑，起身走出房间，环顾四周，发现村庄依旧完好，村民们其乐融融，武国士兵的尸体被清理，仍有一些痕迹留存。
“不必刻意避免魔性……”
他突然心有所感，于是内视己身，发现魔钟烙印之下，那一幢幢建筑仿佛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