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故事3 溪涧清舞与皇甫冬焱的相遇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明耀国边境。
这是皇甫冬焱驻守在边关的第一个冬日。
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尊贵王爷,在寒冷无极的军营中瑟瑟发抖。
早些日子,四王爷的母妃在同皇后的斗争中败下阵来,连同四王爷皇甫冬焱一道,被皇帝一纸命令流放边疆。
恰逢此时,京城瘟疫,处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皇甫冬焱同母妃未曾来得及同任何人道别,便匆匆忙忙地收拾行囊,踏上了远赴边关的不归之路。
此次行军,皇帝美其名曰,是为皇甫冬焱证明,命他统领边疆大军,保家卫国,名垂青史;但实际上,明眼人皆能判断出来,南城皇帝如此用意,怕不是听信了皇后娘娘吹的枕边风,认为四王爷手握重兵,威胁到了皇权,遂出此下策,将这位忠心耿耿的大将军,调离京都,永除后患。
“将军,咱们军营已经人满为患了,”一个士兵火急火燎地从营帐外冲了进来:“需要医治的病患太多,军医已经无从下脚,粮仓也已经见底,估计撑不到月底了……”
常年带兵征战,皇甫冬焱自是知晓,粮仓对边关将士们的重要性。
这些兢兢业业、为老百姓鞠躬尽瘁的武将们,本应当接受众人敬仰的目光,在满是荣誉的殿堂里伫立;而今却在这寒冬腊月的冰天雪地里,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在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打击之下,逐渐失去生气。
绝望弥散,哀嚎遍野。
他好恨,恨天道不公,恨时运不济。母妃仅仅是为了仁义道德,为了天下人的温饱而努力,却被阴险狡诈的皇后在暗中使绊子、在皇帝面前挑拨离间,最终皇后用那不入流的手段赢得了斗争。
如果能重来,如果能再来一次的话……
皇甫冬焱双手合十,向先祖们祈祷:若正义犹在,他定要借助东风之势,扶摇直上,杀回京都,为他的母妃,为保家卫国、忠心不二的将士们,讨回一番公道!
只是,此时此刻……
算了吧。
他双手无力地垂下,向后一躺,眼眸空洞又颓然地,望向营帐顶棚。
算了吧,朝廷已然抛弃了他们,神仙来了恐也难救吧。
屋外,嘈杂喧闹声陡然拔高:“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请大人放在这里吧。”
皇甫冬焱偏头细听,眼眸中透出一抹疑惑,半晌,他微叹一声,闭了闭眼。
幻听了吧,朝廷怎么会派人来送物资呢?
他们所有人,巴不得他死。
“将军,将军,”又是那位小兵,又一次火急火燎地跑进营帐,而这一次,他脸上却洋溢着兴奋与欣喜:“有位大人来给咱们送物资了:满车满车的雪参,满车满车的粮食……太多了,太多了,将军快出来看看吧!”
皇甫冬焱站起身来,随意地抖了抖身上还未融化的冰雪,慵懒中平添了几分贵气。
他大步朝门口走来,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些忐忑地,张开了门帘的一角——
那是他此生难忘的场景。
营帐口鳞次栉比、井然有序地摆放着一车又一车的物资,由近及远,他被冰雪折射的太阳光线晃了晃眼睛,竟是有些望不到头。
雪参,粮草,精米,果蔬,日用品,甚至是出现了箭矢、甲胄的身影。
种类齐全,物资充盈,令人叹为观止。
而在这一车车“金子”的正前方,有一位女子,面纱半掩,杏眸浅笑,身着粉色狐裘袄,一袭棉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背之上。
见到皇甫冬焱出来,她轻盈地从马匹上跳下,朝男人微微一拜。
“见过将军。
“小女一介药商,此前路过军营,见为朝廷效力的将士们身处险境,深陷水火之中。
“于心实在不忍,遂准备了一些物资前来,希望可以奉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皇甫冬焱震惊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还未从方才的场景中缓过神来。
“你们是看了本将军写给朝廷的急诏,赶过来的吗?”
溪涧清舞黛眉轻蹙,小嘴微嘟,疑惑道:“何种急诏?小女从未见到过。”
男人低头沉吟不语。药商车队不是因为急诏前来,所以朝廷,真的将他们放弃了。
他一周前紧急起草,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卷羊皮纸的急诏,千挑万选出军营中所剩无几的健康骏马,将剩余的粮草悉数喂给它。派遣士兵高举黄旗、八百里加急将诏书传至京城,却至今无人问津。
不敢想象,如若今日没有这位药商的支援,那他这一方军营,会变成怎样惨烈、怎样沉痛的人间炼狱。
士兵们或饿死,或病死,或绝望自缢……
男人惊出一身冷汗,继而,心口涌上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庆幸:
神,仍在庇佑他。
片刻后,心神略微缓和下来,皇甫冬焱斟酌着开口:“不知这位姑娘,本将军……当如何称呼您?”
溪涧清舞听罢,唇角轻勾,笑容温柔又明媚:“大人,小女此番帮助,系小事一桩,何足大人挂齿。
“不过,如若大人真是想要报答,那小女便希望,大人能重新振作起来,带领明耀国的几万将士们战胜困难,突出重围,恢复昔日荣光!”
好一句‘恢复昔日荣光’!
皇甫冬焱感觉内心涌起一阵热血,正欲回应溪涧清舞的话:“姑娘所言……”
“呜呜呜,姑娘不但钱多,还这么有想法……小人能遇到姑娘真是——如同乞丐遇到了仙女!”
“……”皇甫冬焱冷漠转头,眼睛瞥见方才进他营帐报信的士兵,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称赞着溪涧清舞,眼睛亮晶晶地散发着崇拜的光芒。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皇甫冬焱向前一步,挡住了士兵注视着溪涧清舞灼热的视线:“姑娘所言极是,皇甫某……定会不遗余力地助吾明耀国国力振兴!”
极目远眺,苍茫又寂寥的天地间,泛起一抹鱼肚白。冰川消融,雪水化落,世界正在以全新的意志,重新书写权力的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