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多久,韩花韦感到一股耳鸣,与此同时山里的空气好像也变得更加清新,周围还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与刚才相比,现在更富有生机。
按照孙天南所说,韩花韦顺利的找到了石台阶。这里的树木更加茂密而且高大。他将目光顺着石台阶远去的方向望去,根本看不到山上的景色,石台阶也消失在树林之中。
石子路,石台阶,茂密的树林,这本是出游的好地方,但此时的韩花韦并未有一丝兴致,反倒是有些内心不安。
韩花韦顺着石台阶,一步步的向上走去。沿途中几只体型较大的蚂蚁引起了他的注意。
“以前可没见过这么大的蚂蚁啊,难道是山区的缘故吧?”韩花韦心中疑惑。
贪玩的韩花韦竟然蹲了下来,开始逗起了蚂蚁,完全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他又玩了一会,就开始调皮,一个手指头就朝着蚂蚁按了下去,还顺势撵了一下,蚂蚁的尸首凄惨的粘在了石台上。
“残害小生命会使你感到快乐吗?”突然山间里传来一道巨大的低沉声。韩花韦感到震耳欲聋,吓得他腿脚一软,向后一仰,脸色煞白,坐躺在石台之上。
“谁!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使他感到万分恐惧,韩花韦警惕着向着四周观望。
“别在那里耽误时间了,赶紧爬上来,我在山顶处等你。”又是那声音,不过这次没有了刚才那种强大的压迫感。但是韩花韦依旧害怕,他不知道刚才发出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而且那边到底是人是鬼也不得而知。
他立刻将石台上蚂蚁的尸体轻轻的捏了起来,好生安葬在旁边的泥土里,还对着蚂蚁道起了歉。
刚才的一瞬间韩花韦曾想过往回跑,但觉得那人可能在监视自己,所以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既然孙爷爷带自己来这个地方,而且说又有人等我,难道刚才的声音就是在等我的人吗?”想到这里韩花韦也没的选择,没再耽误时间,顺着台阶继续前行。
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一扇门出现在远处山顶尽头,他既兴奋又好奇,急忙加快了脚步。
距离那扇门还有十几米远时,四周的树木已不再那么浓密,少了许多,看样子像是被人故意留出来的空地。韩花韦这次也终于看清,原来这里还有一处别院,院子坐落在离山顶很近的位置,围墙环绕四周,隔墙望去,院子里有棵大树冒出了尖。
韩花韦转身回头向着远方眺望,模模糊糊的还能看到一点BJ城的影子。虽说脚下的这一座山,还算不上什么高山,但已经是这里相对较高的了。
韩花韦朝着院子大门走了过去。
院门上面挂着一个木制牌匾,写着四个繁体大字‘明德山居’。他发现门没有上锁,便轻轻的将其推开,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向里偷偷观望,过了好久才试探性的迈步跨过门槛,走进院中。
这处别院看上去很是独特,一口深黑色的炉鼎摆放在庭院中央,炉内正冒着青烟。院内的建筑是以黑、白色作为颜色基调,黑色的瓦片、房梁,白色的墙面。左右两边的房屋十分对称,正对着大门的屋子看上去有些奇怪,屋门的颜色竟然是左白右黑。院子里的一角坐落着一棵古树,一眼望去竟与姚家大院中的那棵有些相像。
“刚才那人是不是就住在这里?”韩花韦一边心中猜测,一边通过目光在院子里来回的扫荡起来。
忽然他发现有个人影就站在正对着的那所房屋前,隔着炉鼎,韩花韦根本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他缓步向前,绕开炉鼎,探出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明!——明德真人!!”韩花韦大吃一惊。
“原来刚才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遇见明德真人,也是啊,门口写着明德山居啊!”韩花韦恍然大悟。
王一道还是多年前那一身装束,好像一点样子都没有变。韩花韦急忙跑上前去,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微微低下头有些紧张的说道。
“明——明德真人——您好,我——我——我是韩花韦,孙爷爷——送——送我过来的”。韩花韦还是没改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
“我知道——是我让孙天南带你来的,欢迎你来到明德山居。”王一道慢声细语,尽显修士风范。“你别紧张,抬起头让我仔细看看。”
韩花韦慢慢地抬起了头,看到王一道的面容还与几年前一模一样,目色慈祥,面带微笑。他的眼睛还是那般炯炯有神,好像拥有洞穿世间一切事物的能力。
“恩——不错。”王一道微微点点头,轻声肯定道。
“怎么是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在白云观吗?”韩花韦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直接问道。
“听说你在学校打了同学,闯了祸事,可有此事?”王一道忽然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听到王一道提起了此事,令韩花韦心中一沉,咬着牙,咧着嘴,再次低下头,低声回复。
“是——是的。我错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就是脾气突然变得暴躁,不受控制,对不对?”王一道一语点破。
韩花韦感到有些震惊,他呆住了。有那么一瞬间韩花韦感觉王一道的那双眼睛真的能把自己看穿,毫无心事、秘密可言。
“是——是的。”
“带上我送你的镇魂石后还有过‘鬼压床’的事情发生吗?”王一道又问。
“鬼——鬼压床?!就是上次见您之前做的那个噩梦?”
“恩,是的。”
韩花韦仔细的回想片刻。
“之后——好像就没再发生过与那次一样的事情,但是噩梦还是经常会有,不过——”
“不过什么?”王一道身体微微向前一倾,显得有些好奇。
“好像自从戴上了这挂坠儿后,我总感觉到不太舒服,有些胸闷,心情烦躁。”
“你过来,伸出手让我看看。”王一道缓步上前,眉目中略显担心。
韩花韦也迎着王一道一路小跑过去,并提前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王一道对着韩花韦的手查看了半天,又抓住他的肩膀,将韩花韦转了过去,单手按住他的头顶。
韩花韦只能任由王一道摆布,他感到一股奇特的热流从王一道手中发出,那股热流从头顶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慢慢的笼罩着住自己的全身,虽说不是很顺畅,但却转遍了每一个角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功?”韩花韦心里既兴奋又害怕,虽然他对明德真人十分敬重,但有人在自己身体里弄进了不明的东西,多少还是会感到胆战心惊。
过了一段时间后,王一道终于放开了韩花韦。而此时的韩花韦早已是大汗淋漓,他转过身去,心中有些惶恐,特意向身后挪了一小步,战战兢兢的与王一道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此时,王一道只是站在原地不停地捋着他那长长胡须,皱着眉头,目光空洞,显出一副沉思的状态。
“你先跟我进来吧。”王一道随手甩了一下衣袖,转身进了屋。
韩花韦用手不停的擦着汗水,虽然有些胆怯,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屋门,韩花韦便两眼放起了金光,他环视屋内陈列的家具,墙壁上挂的字画,柜子上摆放的瓷器。一瞬间,他便被这浓厚的古韵气息深深的吸引。
此时,他心中震撼,虽然还没仔细上眼,但他在姚家大院生活的这几年里经常接触古玩,不用看便知道这间屋内所陈列的物品,价值不菲。
不过他毕竟是第一次来,表现的十分拘束,仅是偷偷的看了几眼,依旧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不敢放肆。
王一道坐在太师椅上,整理下衣襟。
“孩子,在你眼中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虽说韩花韦在学校里的学习成绩十分优秀,回答老师所提出的各种问题更是胸有成竹、手拿把攥。可现在王一道出的这道问题却让他哑口无言。
韩花韦欲言又止,他没想到明德真人一上来就对自己开始提问,而且问题如此之深,一时间他真的不知该作何答复。
王一道看到韩花韦的表情后微微一笑。
“其实世界就在那里,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物。但每个人的世界观却不相同。所以就会存在千千万万种不同的世界。你能理解吗?”
“恩,好像明白——但是——”。
“明白不代表真正懂得,你年纪尚小,自然不能悟出其中的道理。”王一道继续捋着胡须,“有句话说的好,天马行空,孩童时期的想象力最为丰富。韩花韦——你遇到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奇特事物吗?”王一道又问。
“梦境算吗?可惜它不是真实存在的啊”韩花韦思考片刻后,答道。
“当然算!梦境虽然摸不到,但却是脑中产出的景象,既然是产物就不该定义为虚,虚实只是相对而已。”王一道解释说。
韩花韦感觉有些云里雾里,他觉得王一道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深奥,都要费好大脑力才能听得懂。
“来和我描述一下你的梦境吧。”王一道又说。
韩花韦的脑袋微微上扬,开始回想起梦中的景象。
“我在梦境中曾静看到过浩瀚的星辰,而且那些感觉好像都很真实。但是醒来后却又全部消失,直到现在也都不记得那些感觉到底是什么,好像用言语是无法形容的。”
“星辰?有点意思。”王一道又一眯起了双眼。
“对了!我小时候还梦见过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车子真的能在天上飞,我依稀记得好像还有个球型的巨大城市!而且我还记得在梦境中我可以飞,还能感受到很多奇妙的感觉。”
“球型城市?!”王一道先是双眸一闪,随即心中一沉,但很快嘴角又露出一丝隐蔽的笑意。
“对啊,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梦到的了,要不是您问我,我都快忘了呢。”韩花韦俏皮道。
“既然你提到在梦境中可以飞翔,那你相信人真的可以飞吗?”王一道又问。
“当然呀!坐飞机啊!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古人可不敢想象呢。李白曾经写过‘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日月’,苏轼还说过‘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的诗句,都是表达了他们想飞天的梦想啊”韩花韦兴奋的说道。
“哈哈——哈哈!好你个韩花韦,小小年纪竟然能将这些诗句脱口而出,果然很有青龙人的风范!”王一道大声笑道。
“青——青龙人?!”韩花韦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十分疑惑,不知道王一道说所指的是些什么。
“没错,就是青龙人!韩花韦——自从你还未出生时,就已经注定是一个道师了!”王一道的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
“道士?!为什么我注定要是一个道士?王爷爷,我——我还不想出家当道士。”韩花韦一脸为难,但他刚才听得好像又不是‘道士’二字。“您是说的道士吧?”韩花韦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又急忙重复道。
“哈哈——不——不是道士,是道师!这两者可不一样啊。”王一道被韩花韦的可爱逗的笑出了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道师,又称作修道师或者修炼师。虽然不能开天辟地、长生不老,但是的确可以做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你所说的道士是指在道观中修行的人,比如在白云观内,但他们并不能称作道师。道师拥有自己的世界,那个地方叫做青龙界!”
韩花韦是越听越迷糊,但却感到十分奇妙,依旧认认真真的听着王一道讲述。他忽然有种感觉,好像是在听什么神话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