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洛羽还是有点一知半解。林荣举例说：“你看啊，在很久之前，世界上的人都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突然有一个人跳出来说，这个观点是错的，大家的反应是怎样的？”
“他是错的？”
“对，当时的人都要把他弄死。只是单纯的和大家观点不和，众人和领导者都不能接收所谓的异类。可是如今呢，这个世界的异类很多的，谁都有一些特殊的地方，只是大家表现得方式不同，为什么我们可以喜欢大眼睛的人，却恐惧没有眼睛的人呢？我们不应该因为某个未知的全新的事物出现就造成过度恐慌。这才是不对的。”
洛羽点点头，似乎懂了。
“所以你把地狱之主的位置让给了我父亲？”
“也不算是，因为理论上他的灵魂是不可以进入鬼城的，所以他其实无法继承地狱之主的位置，按照你长出翅膀的状态来看，继承人应该是你。”
“那我父亲呢？”
“如果你已经可以长出翅膀，并且继承了部分前世记忆认出了我的身份，他已经彻底湮灭了，这是我们的交易。”
“我不信，他如果不能进入鬼城，你们是怎么交易的！”
“所以说是理论上呀，理论上他和欣欣都是不能进入鬼城的，不过这几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鬼门不但大开，惹得不少人类进出，甚至在不知名的地方，鬼门越开越多。有一些鬼甚至逃到了人间去，人鬼间的壁垒也变得越来越低，再这样下去，人鬼两界就要连上了。”林荣挠挠头，也是非常不理解。
“所以现在我是‘封尘’本体了对么？”
“不是的，灵魂碎片虽然会根据主体和其他灵魂碎片的能力增减而改变，但本体永远是本体。正向上，百分之二十的能力再强也强不过百分之八十的部分。”
“你刚刚说，百年前你也曾受到封尘的控制，加上我弟弟的继承力量没有我多，意思就是，我弟弟的能力就不足与你抗衡对吗？”
“因为还没有交过手，很难说。虽然你弟弟继承的属性不多，奈何技能过分强大。属于少而精准吧。你希望谁赢？”陈荣还想喝酒，却发现酒没有了。
“我只希望弟弟好好的。”
听到洛羽这么说，陈荣笑了：“怎么定义这个‘好好地’？”
“如果他还活着，我希望他能活下去，活成什么样他自己定，可能像个大多数人一样每天碌碌无为，没准喝多了还去骂街……无所谓，能让我妈看见他就行。如果他死了，希望他能留下来，别那么早灰飞烟灭，能干点什么我也没想好，毕竟之前没做过鬼。”
“听起来，你弟弟的存在是为了你和你妈。”
“人不就这样吗，哪有完完全全为了自己的，比如我学医，难不成是为了让自己长命百岁吗？但我初衷是想让家人长命百岁。人众生活着难道是为了名垂青史吗？是因为还有人需要他们。当然大家也知道谁离开自己都一样活，为了这个理由活着很可笑，但就是因为不舍得别人伤心哪怕一秒钟，很多人才撑了一辈子。目标如果不和其他人产生关系，那意义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要成为更好的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辛苦？为什么要赚更多的钱，还要站在更高的位置？既然睡觉只需三尺宽为什么要置房屋千万，如果一切都丢了意义，那一切都不足为道了。”
“人类真奇怪。”
“你寻找爱人在人间呆了百年，还没有看清这些？”
“我只看欣欣，其他不看。”
“你这个天神还做的真单纯。还以为这些规则都是你定的呢。”
“其实所有的未来都是可以运算出来的，只不过变量太多，运算量有点大。不过站在大体方向上来说，好坏都是自己定的，说的应该是你们口中的因果吧，有点意思。”
“用因果论来解释，我年纪轻轻就死了，难不成是我作恶多端？我自诩没有做过一件恶事，除了不小心弄丢了弟弟。就算是算上前世、前前世，我也没做错过什么事吧。”
“首先，先说个没用的事。你没有前世，你弟弟也没有。你和弟弟的魂魄是你父亲的魂魄割裂出来的，理论上来说，你和你弟弟这两具肉体在出生前，就是死胎了。你母亲的身体条件很差，是无法孕育活子女的。至于你父亲的灵魂是怎么被割裂开的，这个我还不知道。重点来了，因为你、你弟弟还有你们的父亲洛淮统一为封尘，所以，你们因果轮回的时间线就比世人长很多。这个取决于你们的记忆线长短，因为你们的经历会影响你们每一个选择。就好像你父亲会选择受恩于大鱼，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他心中对这个灵魂有愧。包括你觉得她特别，也是因为封尘内心对当年那件事巨大的执念，和在她身上的标记。”
“标记？”
陈荣撸起袖子，露出肩上的星星图案，可奇怪的是，那个图案正在慢慢得消失。
洛羽惊讶得抓住了陈荣的手臂，眼睁睁看着图案完全消失。
看着洛羽的表情，陈荣指了指洛羽的肩膀。洛羽仿佛明白了什么，小心且充满恐惧得把目光一点点移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果然！那个纹身出现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好好想想，真的是我入了你的梦吗？”陈荣眼前的酒杯又满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容神秘。
等洛羽再回过神，是被身后的女郎撞了一下，他这才发现，眼前的陈荣不见了，取而代之是灯影摇晃，人头攒动的酒吧。每一位路过的服务员都会对他行礼，他愣了，跌跌撞撞跟着自己的脚步跑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自己还是那张少年的脸，他挽起袖子，手臂上的腐烂完全消失了，他惊讶，鬼使神差得脱掉了外套……
肩头上的纹身清晰可见。
这时，身后走过两个服务生，见到他，低头叫了句：“老板好”。
人间传闻，百年前，恶鬼封尘挟人质想逃入人间，途中被天神化雷电击毙，三界一片祥和至今。